如果少女只是簡單的肢體切割,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能辦到。
畢竟常年跟蟲族廝殺,這點狠勁早就練出來了。
但神奇的是,她對人體的結構彷彿瞭如指掌,切割的角度、力度都恰到好處,最大限度地保留著肌肉和神經的功能,連出血量都比他們想象中少得多。
到最後縫合的時候,那鑷子和細線在她指尖翻飛,靈動又嚴謹,看得人眼花繚亂,簡直媲美最高級別的機甲操控藝術。
他們都是實戰的行家,這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實戰。
“這……這是不是古地球時代的那種手術?”金閔皺著眉頭,把影片倒回去重看了一遍,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我好像曾經在醫療科普里看到過,說是早就被機器淘汰了的技術?”
“沒錯,是手術。”顧雲深點頭肯定。
“我的天……”克洛德瞪大眼睛,完全忘記自己已經給嘴巴上了拉鍊,驚歎道,“這也太厲害了吧?沒有醫療機,僅憑一雙手就能縫合動脈?這手藝,怕是比咱們星艦上的醫療兵都要強!”
顧雲深目光沉沉:“醫療機的確能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最複雜的治療,高效促進創口癒合。可倘若遇上最絕望的情況——所有備用電源耗盡,醫療機盡數損毀,身邊能依靠的,就只剩下‘人’本身呢?”
另一個軍官激動地眼含淚水,聲音哽咽地附和道,“那麼我會希望身邊能有這樣一個人做一場手術。真好……真羨慕那個紅髮年輕人。他的手臂,保住了對不對??”
那一刻,所有人沉默。
金閔走上前,輕輕攬住這名軍官的肩,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心中卻滋味難言。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名軍官的弟弟,當年在戰場上被帶毒的蛛絲射傷右腿,毒素侵入肌理太深,最終只能為了保命截肢,永遠失去了一條腿。
即便後來裝上了人造再生肢體,到底無法操控機甲,只能黯然告別戰場,提前退役。
顧雲深自然也知曉這段往事,神色愈發凝重,沉聲道:“等返回亞特蘭星,我便向白塔提交申請,讓姜然嚮導前往第三軍駐軍基地,傳授這種古地球手術技藝。軍校不願教、不會教的東西,我們自己學。”
在場的軍官們側過臉,用堅毅的目光看向他,異口同聲道:“對,我們自己學。”
休息室內,姜然抱著柔軟的被子翻了個身,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瞬間睡意全無。
她還有個病人沒照看。
多年臨床醫生刻進骨子裡的職業本能,讓她猛地從床上彈坐起身,抬手在床頭的感應面板上輕輕一揮,柔和的燈光在整個休息室內亮起。
等緩過神來,姜然無奈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輕嘆一聲。
唉,職業病,真沒辦法。
既然已經醒了,索性便去看看凌霄教授的情況。
她簡單理了理略顯凌亂的衣領,推門走出休息室。
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能量管道輕微的嗡鳴,星艦正平穩穿梭在星際航道中,窗外是無邊無際的深邃星河。
凌霄教授的休息室就在不遠處,姜然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剛觸碰到感應門,門便悄無聲息地滑開。
休息室裡光線很暗,想來是之前的醫療兵特意調暗的,方便病人靜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