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另……另一個世界？”
姜然心裡咯噔一下，莫名心虛起來。
她來自異世的秘密，在顧雲深面前其實早已漏洞百出。那些不同的醫療理念，那些偶爾脫口而出的陌生詞彙，還有她身上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特質。
可顧雲深從來沒有真的追究過，甚至好幾次，在她差點露餡時，還不動聲色地幫她遮掩過去。
她眼神閃爍，不敢直視顧雲深的眼睛，含糊地辯解：“沒……沒有啊，就是做手術的時候，得全身心投入才行，不然容易出錯，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
顧雲深看著她慌亂躲閃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卻沒有點破。反而順著她的話，自然地轉了個話題：“你做手術的時候太專注了，娜亞塔主悄悄來過一趟，看了會兒就走了，沒打擾你。”
姜然好奇地瞪大眼睛：“娜亞塔主？”
她當時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全息影像的血管和縫合針上，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壓根沒察覺到塔主來過。
“我打算跟娜亞塔主提議，”顧雲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考慮得很仔細，“你後面能否每週抽一節課的時間，給那些有意向畢業後選擇軍隊的嚮導們講講急救知識。等她們進入軍隊，就能把這些技巧推廣開來，也能幫你分擔一些，不然光靠你一個人來推廣，也太累了。”
顧雲深考慮得很周全，這自然沒有什麼不可以的。
姜然悄悄撥出一口氣，連忙點頭：“好啊，沒問題，這本來就是我想做的。”
說完後，空間陷入了一陣尷尬的寂靜。
顧雲深的唇瓣動了動，像是有話想說，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但是空氣裡出現了一股極淡又很悠長的氣味，像是融霜化雪後，高山之巔的雪松散發的凜冽氣息，清冽中帶著一絲溫潤，不張揚，卻極具穿透力。
姜然原本還緊繃著的神經，在這氣味的包裹下，竟不受控制地鬆弛下來，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心，甚至隱隱生出一種想要沉入某個溫暖懷抱的衝動。
那氣味彷彿有生命般，化作纖細的絲線，纏繞在她周身，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冷感，卻又奇異地勾著她，讓她捨不得躲開。
她能感覺到，顧雲深凝望她的視線，悄然而堅決，那目光裡似乎揉雜著某種讓人心顫的、近乎瘋狂的執念，沉甸甸的，壓得她心跳都亂了節奏。
心臟的鼓動越來越快，姜然腦子裡亂糟糟的——這難道是顧雲深的資訊素？
與凌霄那溫潤清雅的幽蘭氣味截然不同，雪松的氣息更顯孤高凜冽，卻同樣帶著致命的吸引力，勾著她，想讓她跟著一起沉淪。
不對！她已經有凌霄了，不能再對另一個哨兵的資訊素產生這樣的感覺。
姜然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試圖保持清醒，可那雪松的氣息像是有魔力，讓她難以抗拒。
更讓她心慌的是，心底竟然隱隱升起一絲欣喜——欣喜於顧雲深這般專注地看著她，欣喜於他的資訊素如此契合她。
混亂中，時間還在倒流，空間繼續變化。
姜然想到了當初被黑豹幻影帶到顧雲深的精神圖景，見到的那顆傷痕累累卻依舊頑強挺立的精神樹。想到了顧雲深大老遠親自給她打包送到白塔的餐食。聯賽時防護罩破裂，她身陷險境，顧雲深及時出現相救。
一次次，顧雲深都在主動靠近她。他像一隻看似高冷、實則內心柔軟的貓，總是用他獨有的方式，悄悄蹭著她的手心，給予她溫暖和守護。
“嗡——嗡——”
就在姜然快要沉溺在這曖昧又拉扯的氛圍中時，終端突然傳來訊息進入的震動聲，姜然驟然驚醒。
那陣縈繞在周身的雪松氣息，彷彿被這震動聲隔絕到了另一個世界，消散無蹤，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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