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好像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林默的身體，僵硬的維持著半蹲的姿態，藏在滑梯冰冷的陰影裡。他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給攥住，連呼吸都下意識的停了。
被發現了
在他自認完美的潛行狀態下，被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巫女，輕輕鬆鬆的，就點破了藏身的地方。
對面的感知力，遠超他的想象。
跑？
這念頭在林默腦子裡一閃而過，立馬就被他掐滅了。他一點都不懷疑，要是自己轉身就跑，迎面飛來的絕對不是什麼逃命的機會，而是一張跟剛才淨化那唐傘小僧時一毛一樣的，又快又狠的符紙。
對面的語氣雖然挺平淡的，但那股鎖定他身上的，又冷又利索的氣，己經說明了她的態度。
她沒敵意，但警惕心拉滿了。
林默慢慢吐出一口濁氣，放鬆了繃緊的肌肉。他把破靈匕首悄咪咪的收回腿側的刀鞘，然後，一點點的從滑梯的陰影裡站了起來。
“抱歉，沒想打擾。”
他舉起雙手，做了個表示自己沒武器也沒敵意的pose。他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夜裡，聽著有點啞。
這時候，他才算真的看清了那巫女的長相。
這妹子年紀看起來跟他差不多，搞不好還更小一點。她的皮膚在月光下白得快透明瞭，五官精緻的跟個人偶娃娃似的。一頭烏黑的長髮，就用一根白色的檀紙隨意的束在腦後。
最吸人眼球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乾淨的沒有一點雜質。她看過來的時候，林默感覺自己就像被月光整個照透了，心裡藏著的任何小九九，好像都沒地方躲。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
“你不是那邊的人。”
巫女看著林默，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她的目光，在林默身上掃過，眉頭很不明顯的皺了一下。
“但你身上的氣息……很渾，就跟常年在屠宰場裡待著的人一樣，沾滿了血腥味還有怨氣。”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
她說的，怕不是普通的血腥味，而是砍了妖魔之後，那些散不掉的怨念留下的痕跡。
他一首以為，只要殺的夠快，就不會有啥後遺症。現在看來，是他想的太簡單了。
這就像一個屠夫，就算刀擦的再亮，身上那股血跟肉混在一起的味道，也是洗不掉的。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剛好能看到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而己。”林默避重就輕的回道。他不能暴露太多，尤其是在這種敵我不明的情況下。
“路過的？”巫女明顯不信這套說辭。她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神樂鈴，沒風也自己響了起來，發出一聲脆生生的“叮鈴”。
就這麼一聲鈴響，林默卻感覺一股巨TM大的壓力，跟座山一樣，迎面砸了過來！！！
那不是物理上的力氣，是一種純粹的精神層面的威壓。光明正大，威嚴肅穆，好像代表著天地間某種不能碰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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