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她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跟普通人沒兩樣的少年，居然能正面硬扛她的靈壓，甚至還能反擊。
而且，對面那股又雜又亂，但又凝實的嚇人的暴戾氣息，是她從沒見過的。
這不像妖魔，更不像任何一個她知道的，有傳承的除妖師。
他就像一個從最原始的黑暗叢林裡，一個人，用最野蠻的方式，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的野獸。
對峙，持續了十幾秒，
最後，還是巫女先收回了自己的靈壓。
“你的方法，是錯的。”她看著林默，冰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口氣。
“錯了？”林默反問。
“妖魔，是汙穢的凝集體，是世間負面情緒的具現化。你用那種粗暴的斬殺方式，只會讓它們在死前，爆發出更強的怨念。”
巫女舉起手裡的神樂鈴，五色的穗子在夜風裡飄著。
“這些怨念，進不了輪迴，只會在世界上亂逛，最後被別的汙穢吸引，搞出更強的妖魔。你殺的越多，這個世界只會變得越危險。”
“我們，一代代傳下來的使命，是祓除，是淨化，是把汙穢送回它該去的地方，而不是跟你一樣，單純的製造殺戮跟怨恨。”
林默不說話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祓除？淨化？
他一首以來的做法，難道只是在飲鴆止渴？
一股荒謬的感覺湧上心頭，但他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好像挺有道理。
可是
“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林默抬起頭，看著她，一字一頓的說。
“對付想吃了你的怪物，難道還要考慮用什麼方式，才能讓它死的比較安詳？”
他的話，讓巫女一下沒詞兒了。
是啊，對一個在生死線上掙扎的人來說，活下去，就是唯一的正義。
那些傳承，儀式，大義……在死亡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也不管你用什麼方式活下來的。”過了一會兒，巫女又開口了，聲音裡多了點複雜的情緒。
“東京，不是你這種沒傳承的野良可以亂來的地方。這裡有這裡的規矩。”
她把神樂鈴收回腰間，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白色的和紙，遞了過來。
“神凪神社，如果你想知道真正的規矩是啥，就來這兒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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