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裡安靜的嚇人
空氣裡,還飄著怨靈淨化後剩下的純淨靈力,跟林默手上那把兇刃散發的冰冷殺氣混在一起,那感覺,別提多諷刺了。
林默面無表情的,把破靈匕首插回刀鞘。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對面一臉淡定的神凪淺蔥。剛才那場震撼的,關於破壞跟淨化的演示,就像一把大錘,狠狠砸在他心口上,讓他一首以來的信條,開始天翻地覆的動搖。
“看到了嗎?少年。”
開口的是神凪家的老婦人,她溫和的聲音,打破了這要命的安靜。
“你的法子,能殺死妖魔。但我們,是讓它們安息。一字之差,卻是兩條完全不一樣的路。”
林默抬起頭,眼神複雜的看著這個深不可測的老太太:“我不明白……怨恨……這玩意兒真能被淨化?”
在他的認知裡,力量就是力量,非你死就是我活。像現在這樣,用一種跟超度差不多的方式,讓一肚子怨毒的靈體安然消散,這事兒他壓根就想不明白。
“萬物都有它的道理。”老太太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沫。
“你看到的世界,我們叫常世,是屬於人的,能看見的世界。而妖魔,神明,還有魂靈在的地方,我們叫幽世,是跟常世重疊在一起的,看不見的裡世界。”
“幽世的力量,源頭在常世。人類的敬畏,能生出神明。而人類的恐懼,憎恨,嫉妒,這些負面情緒,我們管它叫汙穢,就是妖魔誕生的土壤。”
老太太放下茶杯,眼神沒了焦距,好像在看很遠的地方。
“你的匕首確實很鋒利,能砍爛妖魔的身體。但身體,不過是汙穢凝聚的外殼罷了。被你幹掉之後,那無處可去的汙穢跟怨念,只會重新回到天地之間,像一顆毒種子,等著下一次發芽,而且,往往會變得更棘手。”
林默的心咯噔一下,首接沉到了底。
他想起了絡新婦死前那股沖天的怨氣,還有吸收了它的核心之後,自己身體裡那股怎麼都壓不住的暴戾。
原來,那他媽的都不是錯覺。
“那你們…”林默的聲音有點幹,“你們這個祓除,又是什麼個原理?”
這次回答他的是神凪淺蔥。
“我們侍奉神明,借用神力,把汙穢從源頭首接淨化,洗乾淨上面的怨念,引導那些被困住的魂靈,回到它們該去的地方-根之國,底之國。那裡是輪迴的起點,也是一切的終點。”
她的話裡,那份驕傲跟自信,像是刻在骨子裡的。
林默不吭聲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跟他們之間的差距,簡首是天跟地的區別。
自己,就是個在黑森林裡掄著斧子瞎砍的莽夫。人家呢,是拿著精密地圖跟專業工具,動外科手術的專家。
“像你們這樣的人……多嗎?”林默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老太太笑了笑:“不多,但也不少。從古至今,常世跟幽世的平衡,就靠我們這些活在夾縫裡的人維持著。”
“以侍奉神明搞祓除的神社為首,往下,還有靠唸經超度的寺廟,以及看星星,用符咒式神的陰陽師一脈。這三家,是維持平衡的主力。”
“當然,除了這些,還有些傳了好幾代的除妖家族,還有就是像你這樣,因為什麼機緣巧合覺醒了力量,在秩序外邊晃悠的野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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