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五十五分。
神保町車站A2出口，週末的街道人來人往，陽光正好，曬在這條著名的舊書店街上，一切都顯得暖洋洋的。
林默靠在出口旁的牆上，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五分鐘。
他穿著乾淨的白T恤和休閒褲，看著跟周圍閒逛的大學生沒什麼兩樣。他微微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把自己藏進週末的喧囂裡。
止痛藥的藥效還沒過，左肩的傷口麻麻的，但每次深呼吸，還是能感覺到縫合處傳來的隱痛。昨晚那股鐵鏽般的血腥味彷彿還殘留在鼻腔裡，跟空氣中飄來的咖啡與舊書的味道混在一起，感覺相當詭異。
“林君”
一個平淡又熟悉的聲音從面前傳來，將他從出神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林默抬起頭，加藤惠正站在他面前，稍微歪著頭看他。
她今天也穿著便服，一件素色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件薄款的針織開衫，揹著一個帆布單肩包。身上沒什麼多餘的裝飾，在陽光下顯得乾淨又清爽，就和她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樣。
“你來得真早。”加藤惠說。
“你不也一樣。”林默下意識的站首了身體，這個簡單的動作卻牽動了傷口，讓他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加藤惠的目光在他臉上一掃而過，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後說：“林君，你看起來……好像有點沒精神。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隨口聊天，沒有半點追根究底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說出自己的觀察結果。
“……大概吧”林默含糊的回了一句。
“那正好，”加藤惠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等會兒喝杯熱紅茶，應該會好一點。我們走吧。”
她說完，就很自然的轉過身，朝著舊書街的方向走去。
林默跟在她身後，兩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
神保町的街道兩旁全是舊書店，林默跟在加藤惠身後，看她時不時被櫥窗裡的書吸引目光。有些店面很小，書本堆得快要頂到天花板；有些店則裝修得相當漂亮。街上是形形色色的人，有情侶，有學生，也有頭髮花白的老人。
“啊，這本《人間失格》是限定版的封面呢。”她停在一家店前，指著櫥窗裡的一本書說。
林默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他對文學沒什麼研究，但還是配合的點了點頭。
“林君平時……會看這類的書嗎？”加藤惠回過頭問他。
“不怎麼看。”林默老實回答。他那點可憐的課餘時間，全都用來研究怎麼更有效率的殺妖怪了。
“這樣啊。”加藤惠的反應還是那麼平淡，“我倒是覺得，有時候看看別人的故事，會覺得自己的煩惱好像也沒那麼大不了。雖然大部分時候，看完也只是覺得‘啊，原來還有人比我更慘’而己。”
她用一種很輕鬆的語氣說著，像是在開玩笑，但林默總覺得她話裡有話。
他沉默的走著，看著女孩的背影，看著她柔順的黑髮隨著步子輕輕晃動。昨晚那些由蛛絲構成的、扭曲哭喊的幻影，和眼前這個走在陽光下的女孩身影，在他的腦海裡交替閃現。一個瘋狂，一個安寧。
穿過幾條街，他們來到了一家藏在巷子裡的咖啡店。店名叫“柏葉舍”，一塊小小的木頭招牌，門口種著幾盆綠植，看起來十分安靜。
推開門，風鈴叮噹作響。店裡不大，但佈置得很舒服。暖黃色的燈光，木質的桌椅，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和烤點心的香氣。
“歡迎光臨。”吧檯後的店主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笑著打了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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