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也不等加藤惠回答，就自顧自地朝那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走去。
加藤惠愣了一下，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淡。她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便利店裡燈火通明，暖氣開得很足，驅散了深夜的寒意。
林默走到熱飲櫃前，目光掃過上面琳琅滿目的飲料。他不知道加藤惠喜歡喝什麼，他以前也從來沒關心過這種事。
他正猶豫著，身後的加藤惠忽然開口道：
“我想喝那邊的玉米濃湯。”
林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取下了一罐溫熱的罐裝玉米濃湯。然後，他又給自己拿了一罐最普通的黑咖啡。
兩人走到收銀臺，林默拿出錢包，正準備付錢。
“我來吧。”加藤惠卻先一步，將自己的手機放到了感應器上，“就當是……慶祝林君康復的探病禮物。”
林默看了她一眼，沒有堅持。
兩人拿著熱飲，走出了便利店。
林默拉開咖啡的拉環，喝了一口。苦澀的、滾燙的液體滑入喉嚨，讓他那因為長時間戰鬥而疲憊不堪的精神，為之一振。
加藤惠雙手捧著那罐玉米濃湯，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暖的白氣，模糊了她的臉。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沿著街道，慢慢地向車站走去。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然後再次拉長。
“林君。”
加藤惠忽然開口。
“嗯？”
“你看起來，好像和之前有點不一樣了。”她看著前方，輕聲說道。
林默的心裡，微微一動。
“是嗎？”
“嗯。”加藤惠點了點頭，側過臉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迅速移開目光，“說不上來……感覺，好像，平靜了很多。”
她用的詞是“平靜”，而不是“冷漠”或者“疏遠”。
林默沉默了。
他自己也感覺到了。在接納了那個“過去”的自己之後，他內心深處那股焦躁、暴虐的暗流，似乎真的被撫平了。他不再需要用一層冰冷的外殼，去壓制和偽裝。
他變得完整，也因此，變得平靜。
“可能是因為……病好了吧。”他最後，還是給出了一個符合邏輯的解釋。
“或許吧。”加藤惠沒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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