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之丘詩羽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口深井,再也看不到過去那種一點就炸的毛躁,也看不到刻意裝出來的冷漠。
她忽然發現,自己最擅長的,那種能輕易看穿人心、撥弄情緒的語言武器,在林默面前,好像失靈了。
他不再是那個可以被她隨意拿捏、輕易激怒的“寫作素材”。
他成了一個她完全看不透的,獨立的人。
這種失控感,不但沒讓她打退堂鼓,反而激起了她更強的好奇心和征服欲。
“原來如此……”霞之丘詩羽忽然笑了,笑得有點複雜,裡面混著惱火、挫敗,還有濃厚的興趣,“看來一場病,讓你長大了不少。不再是那個渾身長滿刺,誰碰一下就炸毛的小鬼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要貼到林默身上,仰起臉。
“那麼,變強了的林默同學,現在能告訴我答案了嗎?”
“什麼答案?”林默身體往後撤了半步,和她保持著距離,平靜地對視。
“你,到底屬於誰?”
霞之丘詩羽的眼睛裡閃著志在必得的光,“是屬於那個只會用冰冷規矩束縛你,把你當工具的神凪家?還是屬於那個只會用無聲溫柔牽絆你,讓你沉迷在虛假日常裡的加藤惠?”
她的聲音彷彿帶著魔力。
“又或者……”她伸出食指,輕輕點在林默的胸口,感受著下面沉穩的心跳,“……你願意,成為我一個人的東西?”
面對這個能讓任何男生心跳爆炸的終極提問,林默的臉上卻沒什麼表情變化。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點在自己胸口的手指,伸手把它拿開,然後再次抬起頭,看著霞之丘詩羽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不屬於任何人。”
“我,只屬於我自己。”
這句話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霞之丘詩羽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她從那雙黑色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那是真正掌控了自己人生的強者才有的眼神。
這場言語上的交鋒,她輸得明明白白。
“是嗎……”
她收回手,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有點曖昧的距離。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最後化作一聲哼笑。
“呵呵,你這傢伙,真是讓人興奮啊!”
她嘴上說著,酒紅色的眼睛裡,那股子興趣燒得更旺了。
她從身後拿出一個用漂亮布巾包著的雙層便當盒,有點粗魯地塞進林默懷裡。
“拿著,”她用命令的口氣說,“既然病好了,就給我好好補充營養。我可不想我的小說寫到一半,英勇的男主角就提前領便當了。”
這句話,資訊量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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