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凪神社的夜晚很安靜
林默站在主殿前的院子裡，身上還穿著那套沾滿塵土的黑色作戰服。他沒心情去看周圍的古老建築，也沒心思感受這裡濃郁的靈氣，只是呆呆地望著加藤惠消失的方向。
那裡是神社的禁地，外人不能進去。
戰鬥後的疲憊感現在才湧了上來，衝擊著他的身體，讓他渾身痠痛。靈力過度消耗後的空虛感，更是提醒著他，剛剛那場仗打得有多慘烈。
但這些，都比不上心裡的空落落。
胳膊上似乎還留著少女的溫度和重量，那份感覺一消失，整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了。
“她們會照顧好她的。”
神凪淺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己經換下了戰鬥時穿的狩衣，穿上了一身白色巫女服，讓她看起來少了些殺氣，多了些神職人員的感覺。但她蒼白的臉和有些虛浮的腳步，還是能看出她同樣消耗巨大。
她手上端著個木托盤，上面放著兩杯熱茶。
她把其中一杯遞給林默。
林默接了過來，茶杯的溫度從指尖傳來，讓他冰冷的身體有了點暖意。
“那是神社的靜心之室。”神凪淺蔥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望著遠處的殿宇，“裡面點了特製的安神香，蒲團下面連著神社的靈脈，可以補充消耗的生命力，溫養精神。她很安全。”
林默喝了口茶，一股帶著草藥味的暖流滑進喉嚨，驅散了些許寒意。
“她會記得今晚的事嗎？”他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問題。
“不會。”神凪淺蔥的回答很乾脆，“送她進去之前，我母親，也就是神凪神社的現任宮司，己經親自出手封印了她的記憶。等她醒了，關於今晚的一切，會用一段‘太累昏倒被好心人送到神社休養’的假記憶蓋過去。這是為了保護她。”
林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他以為自己能保護好日常，結果反而是他把危險帶了過去。到頭來，還要靠別人用謊言來收場，來“保護”他最想保護的人。
“這事怪不了你。”神凪淺蔥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難得安慰了一句，“對方的目標是你。這次沒利用加藤同學，下次也會利用別人。只要你還在乎這個世界，就總會有弱點。”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嚴肅起來：“你現在要考慮的，不是自責，而是該想想怎麼打接下來的仗了。”
“仗？”
“沒錯，就是戰爭。”神凪淺蔥的眼神變得銳利，“今晚的襲擊，是一個訊號。王座下的十二宮己經開始行動了。它們不滿足於小打小鬧，而是開始有計劃地清除我們這些不穩定因素。”
“十二宮？”林默抓住了這個新詞。
“我們對‘王’最強的十二個首屬手下的稱呼。”神凪淺蔥解釋道，“它們每一個，實力和腦子都遠超普通的大妖魔，而且各自掌握著不同的詭異能力。比如今晚這個，根據現場留下的痕跡判斷，應該是十二宮裡代號‘傀儡師’的傢伙，或者它的手下。”
傀儡師。
這代號確實貼切。把活人當祭品，玩弄人心，把一切都變成它導演的一場戲。
“它的目標是殺我？”林默問道。
“不，比殺了你更惡毒。”神凪淺蔥搖了搖頭，“它的目標是汙染你，搞你的心態。它想讓你陷入兩難，讓你在保護朋友和履行職責之間搖擺。不管你怎麼選，你的信念都會出問題。一個信念動搖的除妖師，對它們來說可比一個死人有用多了。”
林默的臉色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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