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東京千代田區，皇居外苑。
這裡跟東京其他地方的喧囂截然不同，安靜得過分。寬闊的碎石路，修剪整齊的黑松，還有遠處那道古老的城牆，都透著一股子歷史味。
林默一身黑色的休閒裝，戴著頂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混在遊客和市民裡，看著跟普通出來遛彎的年輕人沒兩樣。
他的目標很明確，廣場東南角的那尊楠木正成像。
青銅武將騎在馬上，手握韁繩，威風凜凜地看著遠處的皇居。這雕像不只是個地標，更像是一個巨大的訊號塔，幾百年來無數人的敬佩、緬懷、祈願，還有那位悲劇英雄本身的忠義和怨念，全都混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亂七八糟但能量龐大的力場。
林默找了棵松樹站著，掏出手機假裝在拍照，實際上，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靈力感知上。
他將自己的靈力感知緩緩鋪開，像雷達一樣掃描著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空氣裡混雜著遊客的情緒、草木的生機和雕像本身承載的厚重願力，就像一鍋大雜燴。想從中找出傀儡師那股獨特的邪惡氣息，跟在鬧市裡聽聲辨位沒什麼區別，考驗的就是一個耐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默繞著雕像慢悠悠地走著，步子很穩，誰也沒注意到他。
他的感知己經滲透到地下好幾米，樹根的交錯，地下水的流動，都清清楚楚，但就是沒發現任何人工開鑿的痕跡，也沒有感應到昨晚那種邪惡法陣的氣息。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到反而讓人覺得不對勁。
傀儡師不可能放過這麼好的一個儀式地點。如果它沒在地下搞鬼，那它的佈置，肯定會用一種更藏著掖著的方式出現。
林默的注意力從地下收了回來，重新掃向地面上的人群。
遊客、慢跑的人、寫生的學生、推嬰兒車的母親……每個人都自顧自的，享受著難得的清靜。
忽然，林默的視線停住了。
他的目光鎖定在雕像底座旁邊，一個正在收拾畫具的老頭身上。
那老頭看著很普通，一頭銀髮，背有些駝，穿著件樸素的夾克。畫板上是一幅還沒畫完的楠木正成畫素描。
吸引林默的不是老頭，而是他腳邊那個不起眼的布袋。袋口開著，林默能看見裡面有幾截顏色發暗的木料和一些小小的金屬關節。
看著像是做人偶的零件。
林默裝作不經意地，慢慢朝老頭的方向走了過去。
就在兩人相距不到十米時，那老頭像感覺到了什麼，手上的動作猛然加快，三兩下收拾好畫具和布袋往身上一背，轉身就鑽進了人群，朝著廣場另一個出口快步走去。
他動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人流的空隙裡，整個人顯得異常低調。
林默沒有立刻追。
他停在老頭剛剛待過的地方，看著那片草地。
畫架支腳旁邊，有一小塊泥土的顏色不太對勁，比周圍的土更黑、更溼，像是剛被翻動過。
林默蹲下身，假裝繫鞋帶，手指不著痕跡地捻起一點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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