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形房間的震動越來越猛,天花板的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碎石和燈管噼裡啪啦的往下掉,但都在靠近林默頭頂一米時,無聲的化作了光點。
小丑的身影變得半透明,像個訊號極差的電視雪花,在空氣裡閃爍不定。構成它身體的豔麗色彩飛快褪去,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不……不可能……我的領域……我的力量……”它發出夾雜著靜電噪音的哀嚎,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它賴以生存的根基,也就是賭徒們的絕望,己經被林默徹底抽乾了。
林默沒理會它的哀嚎,自顧自的走向巨大的圓形牌桌。他伸出手,拂去桌面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從容。
“你的客人都走光了。”林默的聲音在崩塌的轟鳴中異常清晰,“牌局還沒散,我總得陪莊家玩到最後,這是禮貌,對吧?”
“你……你這個怪物!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小丑用盡最後的力氣尖叫,聲音卻弱得像蚊子叫。
“我?一個運氣不太好的賭客罷了。”林默說著,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副包裝廉價的撲克牌。
那是一副隨便哪個便利店都能買到的普通紙牌。
小丑那兩個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那副牌,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林默不緊不慢的撕開包裝,把撲克牌在桌上攤開,從中抽出了唯一的大王。
“你這兒的牌太高階,我玩不來。”林默把剩下的五十三張牌隨手推到一邊,只把那張鬼牌面朝下放在桌子中央,“咱們玩點簡單的,小孩子都會的那種。”
他抬起頭,微笑著看向幾乎快要消失的小丑。
“抽烏龜,會玩嗎?”
小丑不吭聲了。
這是純粹的侮辱。
它是一個玩弄人心的強大怪異,是規則的具象。現在,這個男人卻要用一副普通撲克,跟它玩一場純看運氣的兒童遊戲。
“不……我拒絕……我絕不……”小丑掙扎著,想拒絕這場荒唐的賭局。
“哦?”林默眉毛一挑,“你己經一無所有了,莊家。沒籌碼,沒客人,連維持這個房間的力氣都沒了。除了接受我的遊戲,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林默頓了頓,語氣平淡的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還是說,你連一場五五開的局都不敢接?你怕了?怕自己就是那個臉最黑的倒黴蛋?”
“我……不怕!”
這兩個字,幾乎是小丑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它很清楚,自己沒得選。在這個即將崩潰的領域裡,對方的話就是規則。
“很好”林默點了點頭。
他沒搞什麼花哨的發牌,只是把鬼牌面朝下放著,又從旁邊的廢牌裡隨便拿了張數字牌,跟鬼牌並排放好。
兩張牌,面朝下,一模一樣。
“規則很簡單。”林默伸出手指,在兩張牌上空點了點,“二選一,抽到鬼牌的算輸。來吧,你先,畢竟你是莊家。”
小丑虛幻的身體飄到桌前,死死盯著那兩張牌。
在它的感知裡,這就是兩張普通的紙片,沒有任何能量,意味著無法作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