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京都的街道烤成一片暖橘色。
面對加藤惠的邀請,林默幾乎秒回:“好。”
畢竟,跟加藤惠去吃糰子,這個選項清爽、首接、不附帶任何名為“社交”的隱藏條款。比起被同學們當珍稀動物圍觀,被霞之丘詩羽當小白鼠研究,或是應付那個隨時可能原地爆炸的神凪淺蔥,這簡首是天堂級待遇。
至少,林默當時是這麼想的。
兩人脫離了大部隊,並肩走在通往鴨川河畔的石板路上。周圍是古色古香的町屋,木格窗後透出昏黃的燈光,偶爾有穿和服的女人邁著碎步路過,空氣裡有股淡淡的線香味。
氣氛很舒服。
加藤惠不像霞之丘詩羽,說句話都像在下鉤子;也不像神凪淺蔥,看人的眼神總帶著KPI考核的壓力。她只是安安靜靜地走著,用她那雙彷彿自帶美圖濾鏡的眼睛看著周圍的一切。
“那家店的燈籠上畫了兔子,很可愛。”
“這條路比地圖上畫的要窄一點。”
她的話沒有任何潛臺詞,純粹是分享所見。這種交流模式讓林默緊繃的神經難得鬆弛下來,他只需要“嗯”或者“是嗎”就能完成一次完美的對話。那種時刻被人注視的煩躁感,似乎都被這平淡給沖刷掉了。
他們很快找到了那家糰子店。
一家臨河的小店,幾張木頭桌椅,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在店裡用炭火慢悠悠地烤著糰子。沒有遊客的喧囂,只有河水潺潺。
“歡迎光臨。”老奶奶看見他們,笑得很和藹。
“兩份醬油糰子,謝謝。”加藤惠熟門熟路地點了單。
兩人選了最靠河的桌子坐下。傍晚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動岸邊的柳樹,也吹動了少女額前的髮絲。林默看著河面粼粼的波光,難得地放空了自己。
很快,兩串烤得微焦、刷著亮晶晶醬汁的糰子被端了上來。
加藤惠拿起一串,小口咬下,眼睛亮了一下。
“嗯,好吃。醬汁味道正好,不鹹。”她給出中肯評價,把另一串遞給林默,“林君,請用。”
林默接過,學著她的樣子咬了一口。軟糯的口感和鹹甜的醬汁在嘴裡化開,味道確實可以。
“確實。”他點點頭。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吃著糰子,看著河景,享受著難得的靜謐。
可惜,總有人喜歡在這種時候跳出來破壞氣氛。
“啊啦,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林君和加藤同學,好巧哦。”
一個懶洋洋又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林默和加藤惠同時回頭。
霞之丘詩羽正站在不遠處,臉上掛著那副“我看穿了一切”的招牌微笑。即便穿著便服,她那股子存在感也依舊扎眼。
而在她身後幾米開外,神凪淺蔥正一臉“我不是我沒有別看我”的尷尬,兩手緊張地攥著衣角,眼神飄忽不定,顯然也沒想到會當場被抓包。
所謂巧遇,自然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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