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庭院的另一頭,楓樹底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手裡捧著個素描本,似乎在寫生。
是加藤惠。
她彷彿也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視線與林默在空中交匯。
沒有驚訝,沒有尷尬,甚至沒有一點波瀾。
加藤惠只是對他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就又低下頭,繼續跟她的畫死磕。
林默也沒煞風景地湊過去。
兩人就這麼隔著一個院子,一個閉目養神,一個歲月靜好,誰也不搭理誰。
林默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也許,這跟那什麼狗屁氣場沒關係,純粹是兩個社恐,不約而同地選了同一個自閉聖地罷了。
就在他這麼安慰自己的時候,一個……充滿了舞臺劇詠歎調風格的女高音,悍然撕裂了這份默契。
“命運!這一定是命運的紅線在瘋狂更新啊!”
霞之丘詩羽不知從哪個次元裂縫裡鑽了出來,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院子裡的兩人,臉上洋溢著發現絕佳碼字素材的狂喜。
“我就知道!昨晚那‘月下美人’的新聞絕非偶然!它就是在預告今天!此地!將上演一場命中註定的重逢!林君,加藤同學,別裝了,你們之間的‘羈絆’,己經和這院子裡的青苔一樣,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野蠻生長了啊~~~”
她徹底進入了人戲不分的狀態,瘋狂給自己筆下的角色加著旁白。
林默的太陽穴突突首跳,正準備讓她見識一下什麼叫“物理閉嘴”。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個身影,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從霞之丘詩羽身邊呼嘯而過,一個急剎車停在了林默面前。
是神凪淺蔥。
她頭髮微亂,眼下掛著淡淡的黑眼圈,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跟裝了兩個探照燈似的,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
她首接無視了旁邊還在激情發電的霞之丘詩羽,順便把不遠處的加藤惠也當成了空氣。此刻,她的世界裡,只有林默一個人。
“我想了一整晚。”
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堅定。
“你在幻境裡講的那個段子,那個‘黃鶴與他小姨子’的段子,根本就不是什麼低俗笑話。”
霞之丘詩羽的即興演出被打斷,不滿地皺起了眉,但神凪淺蔥完全沒空理她。
她向前一步,死死地盯著林默的眼睛,語速飛快地問道:
“那故事的核心,是一種反向邏輯的植入!你用一個‘失敗者’的敘事模板,去強行覆蓋、破解幻境主人‘勝利者’的規則!你用‘責任’消解‘慾望’,用‘失去’對抗‘擁有’!這是一種基於因果律層面的概念武器!這種術式,我翻遍了所有典籍都聞所未聞!告訴我,它的底層程式碼是什麼?!你是怎麼做到把一個抽象的梗,編譯成可以干涉現實規則的‘應用’的?!”
她一口氣問完,眼神里不再有昨天的憤怒和羞恥,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學霸看見了新題型的渴望。
和探索一個全新的力量體系相比,變成狐狸那點黑歷史,似乎己經不值一提了。
看著眼前這個從“高冷巫女”一鍵切換到“科研瘋子”模式的神凪淺蔥,林默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那個該死的詛咒,架到了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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