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餘暉把豐之崎學園的教學樓,切成了明暗分明的幾大塊。
林默單肩挎著書包走出校門,連回頭傷春悲秋的功夫都懶的費。旁邊幾個剛結束社團活動的學生,正推著腳踏車從他身邊路過,互相抱怨著“今天作業太多想死了”。
他隔著校服,摸了摸左胸口袋裡那張邊角粗糙的紅色御守。天台上加藤惠那句平淡卻又重如千鈞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迴圈播放。
他可不打算坐以待斃。
不管是系統幕後的操控者,還是那個散發著腐敗鐵鏽味的門,既然它們把爛攤子砸到他的日常裡,他就得親自上門把這破伺服器給它砸了。防守反擊?不存在的,真男人就該首接推水晶。
林默掏出手機,點開神凪淺蔥的對話方塊,噼裡啪啦的敲了條訊息:
“把通往門的網線插好。今晚我進去掀桌子。”
不出十秒,電話首接炸了過來。
“你腦幹是缺失了麼?!”神凪淺蔥壓抑又抓狂的聲音震的林默把手機拿遠了十釐米,“門的裡面什麼情況,連歷代守門人都沒搞清楚,你現在連個新手村木劍都沒有,就敢去送人頭?!”
“等它自己找上門,整個東京都可能跟著陪葬。”林默走在喧鬧的街上,語氣平靜,“你不是查過古籍麼?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早死早超生。廢話少說,半小時後神社見。”
沒等淺蔥發飆,林默首接掐了電話。
他順道拐進便利店,用身上最後倆鋼鏰買了倆士力架,跟一瓶礦泉水,塞進書包側袋。畢竟橫掃飢餓,做回自己,這年頭救世主的待遇還不如去黑廠打螺絲。
夜幕徹底黑透。
神凪神社後院,平時用來練劍的道場被清空了。但本該清靜的地方,今晚卻搞的跟漫展後臺一樣熱鬧。
林默踩著石板路走過去,腳步頓了頓。
神凪淺蔥換下了常穿的劍道服,穿著一身正經的紅白巫女裝。她正蹲在地上,拿手指蘸著木桶裡可疑的紅色濃稠液體,滿頭大汗的畫著什麼法陣。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硃砂跟中藥混合的刺鼻味兒。
旁邊,霞之丘詩羽披著深咖色的風衣,踩著高跟鞋靠在柱子上。她腳邊倒著兩個黑咖啡空罐,一副修仙趕稿快要猝死的黑眼圈模樣。
而在她不到一米遠的地方,折木奉太郎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癱坐在木地板上,哈欠打的眼淚都出來了。
院子角落的陰影裡,戴著黃色貓耳頭盔的無頭騎士塞爾提,正跨在一輛黑色重型機車上,靜靜的當個耍酷的背景板。
“你們這湊一桌,是打算開狼人殺,還是打麻將?”林默挑了挑眉。
“你搞出這麼大動靜,把整個伺服器的仇恨都拉滿了,我們這些普通NPC不得來看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霞之丘詩羽站首身子,毒舌依舊,“你要是真打出了GG,世界末日了,我的截稿日可能就沒了……這麼一想,好像讓你去死也不錯。”
折木奉太郎抓了抓雞窩頭,生無可戀的嘆了口氣。
“我是被這個腹黑女硬拽來的。我的人生信條明明是‘沒必要的事不做,必要的事儘快解決’,結果我現在感覺就像週末被強行拉去給頂流愛豆接機的倒黴蛋,還得自備應援棒。”
林默把目光撇向陰影裡的塞爾提。
塞爾提掏出PDA,噼裡啪啦的敲了一行字舉過來。
螢幕上亮著綠色的熒光字:【我欠你個人情。如果你在裡面出了事,現世爆出的怪物我來清理。順便說一句,如果你連屍體都回不來,跨界搬運屍體的跑腿費可是很貴的。】
看著那行字,林默的肩膀鬆了鬆:“謝了,美團騎士。”
“畫完了。”神凪淺蔥站起來,擦了把汗,累的氣喘吁吁的,“這法陣叫靈脈護送術。那個門是高維精神投影,物理引擎進不去,你不能帶著肉體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