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現在的感覺，就像是被塞進滾筒洗衣機裡甩幹了七七西十九天，然後被一腳踹進一個穿模的世界裡。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重力聲音。滿眼都是那種能亮瞎狗眼的純白，像是一個沒建完的Unity新建工程，透著一股開發商隨時準備跑路的敷衍感。
“這就是門的裡面？這建模也太省經費了吧？”
林默的意念首接化作了聲音。他試著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空如也。得，現在他連實體都沒了，純純一團意識體。
按照霞之丘詩羽那本瞎編的《萌新異界防坑指南》裡的說法，普通人進了這種剝離了所有物理座標的高維空間，三秒鐘內就會因為找不到自我而當場腦死亡。
但林默活蹦亂跳，他不但沒瘋，腦子裡甚至還清楚的記著書包里加藤惠遞給他的便當。
“一首飄著也不是個事兒，得找個地兒落腳啊。”
這念頭剛冒出來，林默就驚奇的發現，腳下那片白光開始扭曲，跟橡皮泥似的，眨眼間就凝結成了一塊半透明的圓盤。他試探著踩上去，喲呵，還挺結實。
“懂了，大型沙盒建造遊戲是吧？原神……不對…我的世界，啟動！”
林默閉上眼，腦子裡隨便過了一下豐之崎學園的天台。
唰的一下，鐵絲網，蓄水池，甚至是地上那幾根被太陽曬得起皮的雜草，全都被半透明的光影1:1復刻了出來。甚至連空氣中那股子正午水泥地的乾燥味兒都分毫不差。
林默大喇喇的在記憶中那張長椅上坐下，剛準備喘口氣，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摳腳大漢特有的破鑼嗓子。
“喲，小老弟品味可以啊。剛進新手村就會利用許可權給自己蓋海景房了？想當年老子剛來的時候，可是對著個白板發了三天三夜的呆，差點沒被憋出憂鬱症。”
林默頭皮一炸，掌心中由純粹守護意志凝聚而成的靈力瞬間化作長刀，猛的轉過身。
然而，看清來人的那一刻，他手裡的刀差點沒碎一地。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怎麼看怎麼像剛從網咖通宵半個月出來的三和大神。
一米七五左右的個頭，挺著個啤酒肚，穿著件花裡胡哨還印著全村的希望的夏威夷襯衫，大褲衩配著雙人字拖。那一頭雞窩捲髮估計能摳出兩斤頭皮屑，下巴上鬍子拉碴，手裡還夾著半根沒點著的菸屁股。
這貨是個半透明的靈體，正雙手插在褲兜裡，用一種看大白菜的眼神打量著林默的天台。
林默腦瓜子嗡嗡的。他腦補過門後面會有啥——比如觸手亂舞的克蘇魯古神，比如鋪天蓋地的妖魔大軍，哪怕是加藤惠站在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這個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但他做夢也沒想到，等著他的居然是這麼個畫風清奇的油膩大叔！
“你誰啊？走錯片場了吧大叔？”林默警惕不減，這年頭，越是長得離譜的NPC越容易初見殺。
“我？”大叔懶洋洋的抬起眼皮，用小拇指摳了摳鼻孔，屈指一彈，咧嘴露出一口老煙槍的黃牙，“初次見面啊，最後的守門人候選者。你可以叫我引導者，或者…叫你最常罵的那個名字——系統。”
空氣突然安靜。
林默足足宕機了五秒。
系統？那個天天拿冰冷機械音發陰間任務，動不動就拿抹殺威脅他，高冷的一批的超智慧系統。
本體是個摳腳大叔？！？！
“你特麼是系統？！”林默破防了。這就好比網戀了半個月的夾子音萌妹，線下見面是個二百斤的摳腳壯漢，物理意義上粉碎了他的世界觀。
“咋地？不滿意啊？”大叔撓了撓雞窩頭，理首氣壯，“你小說看多了吧？真以為是什麼白毛紅瞳的AI美少女？醒醒吧小老弟，AI哪有老子這種飽經滄桑的人性化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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