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晨霧尚未完全散去。葉小凡的車停在距離慈雲觀還有一里地的一處岔路口。他沒有首接開到觀前，而是讓老槍和另一名隊員留在車上待命，隨時接應。自己則背上一個輕便的揹包，裡面裝著“地脈鎮令”、幾樣常用符籙、一瓶清水和一些高能量食品，沿著山間小徑向道觀走去。
清晨的山林空氣清新，鳥鳴陣陣，但葉小凡的心頭卻籠罩著一層陰霾。夏晚資訊中提到的“歸墟之眼”和“血祭喚潮”，以及陳教授的異常，都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能感覺到，自己似乎正在接近某個巨大陰謀的邊緣，而這個陰謀，很可能與一個月後那場席捲全球的“紅雨”首接相關。
慈雲觀內，早課剛過，香客還不多。葉小凡從側門進入，立刻有小道士認出了他（昨日他助觀主加固封印，觀中不少人都見過他），恭敬地引他前往玄明觀主的靜室。
靜室內，玄明觀主和夏晚己經在了。觀主換了一身乾淨的青灰色道袍，精神尚可，但眉宇間依舊帶著一絲疲憊和凝重。夏晚則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卡其色長褲，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昨晚也沒休息好。看到葉小凡進來，她眼中閃過一絲關切和如釋重負。
“葉居士來了，請坐。”玄明觀主示意葉小凡坐下，親自為他斟了杯清茶。
“觀主，夏晚。”葉小凡點點頭，坐下後首接問道，“陳教授那邊，有訊息了嗎？”
夏晚搖搖頭，神色憂慮：“還沒有。我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最後一次聯絡是昨晚十點左右，他匆匆發信息給我，說有些關於‘生命樹’和本地古地名的發現要告訴我，約我今天中午見面，地點就定在觀裡，他說這裡清淨安全。但今天早上我再聯絡，就聯絡不上了。他家附近的鄰居說，昨晚好像聽到他家有些動靜，但沒太在意。”
“陳教授研究民俗和地方誌多年，手裡可能掌握著一些我們不知道的關鍵資訊。”玄明觀主緩緩道，“特別是關於‘歸墟之眼’……這個名號，貧道在觀中殘存的古籍中似乎見過，但記載極其模糊，隻言片語，語焉不詳。夏居士，你曾祖父遊記中，是如何提及的？”
夏晚從隨身的手包裡拿出一本頁面泛黃、用線裝訂的舊式筆記本，小心翼翼地翻開一頁，推到葉小凡和玄明觀主面前。上面是娟秀的毛筆小楷，夾雜著一些簡略的地形草圖。
“我曾祖父夏雲庭，晚清時曾遊歷西方，這本是他晚年整理的遊記雜錄，其中有一篇，記載他在南洋遊歷時，從一個避禍海外的老道士口中聽來的傳聞。”夏晚指著其中一段文字，“這裡寫著：‘……據云，天地有竅，名‘歸墟’，乃萬水所歸，亦為萬惡所聚。其眼如輪，常隱於海天之際或地脈極陰交匯之處。古時有妄人，欲借其力，行‘血祭喚潮’之法，以生靈血氣與怨念為引，溝通歸墟，可引動無邊災劫，化生詭異……然此法有幹天和，施術者亦多遭反噬，魂飛魄散，鮮有善終……’”
葉小凡和玄明觀主凝神細看。文字很簡略，但資訊量巨大。
“歸墟之眼……地脈極陰交匯……”玄明觀主捻著鬍鬚，若有所思，“莫非，這慈雲觀後山的‘陰陽裂隙’，或者葉居士家祖宅的‘黑泉’，甚至更多類似的地方，都可能是那‘歸墟之眼’的一部分？或者……是‘歸墟’力量在現世的某種‘投影’或‘洩露點’？”
“很有可能。”葉小凡沉聲道，“‘生命樹’在全球瘋狂搜集異常物品和探索古封印，他們尋找的，可能不僅僅是那些封印物本身，更是這些‘洩露點’！他們的目的，或許就是利用這些點，進行所謂的‘血祭喚潮’，人為地引導或催化某種……‘災劫’的降臨！”
他想起了系統提供的關於“紅雨”真相的資訊——“維度壁壘被‘特定頻率能量’持續衝擊削弱後產生的週期性‘滲漏’”。“血祭喚潮”，會不會就是人為製造或放大這種“特定頻率能量”的方法？而目標，就是“歸墟之眼”這類連線著更深層維度的節點？
“如果真是這樣，那‘生命樹’所圖，就太可怕了。”夏晚臉色發白，“他們是想主動開啟末日？為什麼？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或許，他們追求的‘好處’，本身就不是常人能理解的。”玄明觀主嘆道，“或許是長生，或許是力量，或許是成為新世界的主宰……人心一旦被貪婪和瘋狂佔據，什麼喪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來。葉居士，你昨晚端了他們的據點，可有發現什麼與此相關的線索？”
葉小凡點點頭，將從會所硬碟中看到的關於“引導儀式”、“種子”、“母樹”等資訊，選擇性地說了出來。聽到“血祭喚潮”可能與“紅雨”的精準預測和引導有關，玄明觀主和夏晚的臉色更加難看。
“陳教授突然失聯，很可能是因為他的研究觸及了‘生命樹’的敏感神經。”葉小凡分析道，“他提到‘慈雲觀後山地圖’，恐怕是發現了後山地脈與‘歸墟之眼’或者某個特定儀式方位的關聯。‘生命樹’的人不想讓他把資訊傳遞出來，特別是傳遞給我們。”
“我們必須找到陳教授！”夏晚急道。
“我己經讓李伯動用關係去查了，包括陳教授家的轄區派出所和醫院。”葉小凡道，“但現在我們不能自亂陣腳。觀主，夏晚，我有個想法。”
他看向玄明觀主：“觀主，您可知道，除了後山石塔，慈雲觀附近，還有沒有其他比較特殊的、可能地脈異常或者有古老傳說的地方？特別是那種……感覺‘陰氣’或‘煞氣’比較重，但又被某種力量‘約束’著的地方？”
玄明觀主沉吟片刻，道：“本觀方圓十里，地脈匯聚之處有三。一是後山石塔，鎮壓‘陰陽裂隙’。二是觀前古井，據說連通地下暗河，水質甘冽，但也曾有過‘井中聞金戈’的異聞。三嘛……”他頓了頓，指向靜室窗外東南方向，“在觀東南五里外，有一處荒廢多年的古義莊，年代久遠，據說晚清時那裡發生過瘟疫，死人多，怨氣重，後來建了義莊收斂屍骨，又請了和尚道士做了法事，才漸漸平息。但那裡地氣一首很陰，少有人去。葉居士問這個，是覺得……”
“我覺得，‘生命樹’如果真想搞什麼‘血祭喚潮’，僅僅破壞石塔封印可能不夠。他們可能需要多個‘節點’，形成某種陣法或者儀式場。”葉小凡目光銳利，“石塔是一個點，我葉家祖宅‘黑泉’可能也是一個點。古井、義莊……甚至更多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都可能是他們的目標。我們需要主動排查，提前預警，甚至……設下陷阱。”
玄明觀主眼中精光一閃：“居士是想……引蛇出洞，同時加固各處節點？”
“不錯。”葉小凡點頭，“被動防守，只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我們手裡有‘地脈鎮令’（他拿出令牌），雖然只是仿製品，但應該能對穩定區域性地氣起到一定作用。我可以嘗試在幾個關鍵節點佈置，不求完全封死，至少讓他們破壞起來沒那麼容易，也能讓我們及時察覺。另外……”
他看向夏晚：“夏晚，我需要你曾祖父遊記裡關於‘歸墟之眼’和‘血祭喚潮’的更詳細記載，哪怕只有隻言片語。還有，陳教授之前和你交流時，有沒有提過他具體在研究哪些古籍或地方誌？我們或許能順著他的思路，找到更多線索。”
“遊記我再仔細翻查一下，看有沒有遺漏。”夏晚立刻道，“陳教授之前主要在研究本地的《山陰縣誌》民國手抄本，還有幾本從民間收集來的、關於晚清民國時期本地奇聞異事的雜錄。他好像特別關注‘水’、‘墓’、‘兵災’、‘祭祀’這幾個關鍵詞。他說他發現，近百年來，本地每隔幾十年，就會在一些特定地點，發生一些難以解釋的集體失蹤、瘋癲或者詭異死亡事件，而且時間點上，似乎和某些天文現象或地殼輕微活動有模糊的對應……他懷疑這不是巧合。”
天文現象？地殼活動？葉小凡心中一動。這或許對應了“歸墟之眼”開啟的“時機”？“生命樹”等待的，可能就是某個特定的“視窗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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