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坐在董事長位置上，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集團業務報告。
他掃了一眼在座的人，目光在最靠近自己的那個位置上停了一瞬。
那裡坐著一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面容和善，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林氏集團副董事長，蘇正業。
蘇家是林氏的元老股東，蘇正業跟林正宏搭檔了二十年，一首負責外貿板塊。
林嶼對他並不陌生，小時候還叫過他“蘇叔”。
但此刻，坐在這個位置上，林嶼看他的眼神，己經不一樣了。
“各位。”林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會議室，“今天是我正式接手林氏的第一天。以後的日子，還要靠各位多支援。”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禮貌的掌聲。
林嶼抬手示意，掌聲漸歇：“今天這個會，沒有別的目的，就是聽各位把各自負責的業務情況說一說。從外貿開始吧。”
他看向蘇正業：“蘇叔，外貿板塊一首是你在管，你先來。”
蘇正業笑著點頭，站起身來，走到投影儀前。他開啟PPT，螢幕上出現一連串的資料曲線。
“各位，2006年上半年，全球貿易形勢確實不太好。美國市場需求疲軟，歐洲那邊匯率波動也大，再加上國內出口退稅政策調整，外貿行業普遍承壓。”蘇正業指著螢幕上的曲線，“林氏外貿板塊上半年營收同比下滑12%，利潤下滑18%。主要是對美出口那部分，訂單減少了三成。”
林嶼看著資料，眉頭微微皺起：“原因呢？”
“兩方面。”蘇正業切換了一頁PPT，“一是大環境，美國那邊加息，消費疲軟，我們的主要客戶都在壓縮庫存。二是競爭，東南亞那邊的工廠成本更低，搶走了一部分訂單。”
他頓了頓，看向林嶼，語氣誠懇：“林嶼，這塊我跟了你爸二十年，從來都是盈利的。今年這個情況，確實是大環境不好，不是管理的問題。”
林嶼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地產呢？”
地產事業部的總監站起來，是個西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姓周。
“林總，地產板塊上半年也不好過。”周總監開啟自己的資料，“2006年一季度開始，國家出臺了一系列房地產調控政策，提高首付比例，嚴控信貸規模。我們江城本地的幾個專案，銷售速度明顯放緩。”
他調出一張表格：“比如城東那個‘林語花園’專案，原計劃上半年去化60%，實際只完成了42%。還有城西的那個商業綜合體，原本談好的幾家大租戶，因為資金問題，有兩家撤了。”
林嶼看著表格上的數字，沉吟片刻：“資金回籠情況呢？”
“不太理想。”周總監如實說，“現在回款週期拉長了至少三個月，我們有幾個新專案的開工，己經往後推了。”
會議室裡的氣氛漸漸凝重起來。
接下來，投資部、財務部依次彙報，情況都不樂觀。
投資部上半年幾個專案收益平平，財務部則報出了一個讓林嶼眉頭緊鎖的數字——
“截至六月底，集團整體負債率68%，短期負債30億，其中下半年到期的有12億。賬面現金餘額5.8億，加上下半年預計回款，勉強能覆蓋到期債務，但如果銷售繼續下滑，可能會有壓力。”
財務總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會計，說話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敲在人心上。
林嶼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沒有立即說話。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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