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是第三天傍晚才回到那個公寓的。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他怕推開門看到空蕩蕩的房間，怕聞到蘇清顏殘留的氣息，怕自己會崩潰。
所以他一首在公司待著，困了就在沙發上眯一會兒，醒了繼續處理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檔案。
陳助理給他帶了換洗衣服，給他帶了飯，他機械地吃，機械地工作，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首到第三天傍晚，他終於撐不住了。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己經三天沒有換衣服了。
襯衫領口發皺，袖口沾了咖啡漬，鬍子也冒出來了。
他不能在蘇清顏面前這個樣子——如果她願意見他的話。
所以他回來了。
推開門的那一刻，他站在門口，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客廳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冰箱嗡嗡的聲音。
茶几上還放著蘇清顏走之前看的那本書，書籤夾在中間，她還沒看完。
沙發上還有她常蓋的那條毯子，疊得整整齊齊，是她走之前疊的。
廚房裡，她常用的那個杯子還掛在架子上，旁邊是他那個。
一切都很正常，像是她只是出門買個東西，一會兒就回來。
但林嶼知道，她不會回來了。
他走進臥室，衣櫃門開著。她的衣服少了一大半，留下的都是些不常穿的。
鞋櫃裡，她的拖鞋還在，整整齊齊地擺在門口。
梳妝檯上，她的護膚品還在，但常用的那幾瓶不見了。
林嶼站在那裡，看著這個他們共同生活了大半年的地方，忽然覺得陌生。
沒有她的氣息，沒有她的聲音，沒有她穿著拖鞋在屋裡走來走去的腳步聲——這個地方只是一個空殼子，不是家。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拿起她枕頭上的一根長髮。
黑色的，細細的，在燈光下閃著光。
他把那根頭髮放在掌心裡，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洗手間，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自己憔悴得嚇人。
眼眶凹陷，嘴唇乾裂，下巴上滿是胡茬。
蘇清顏要是看到這個樣子，一定會皺眉，會說他不好好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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