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深陷，顴骨突出，嘴唇乾裂，額頭上貼著一塊紗布，襯衫領口皺巴巴的，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你這是……”江辰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嶼搖搖頭：“沒事。證據呢？”
江辰把檔案袋遞給他。
林嶼接過去，開啟，一頁一頁仔細看。
錄音原始檔案的轉錄文字，照片鑑定報告，華信調查的郵件截圖，資金流向圖。
每一頁他都看得很慢，像是在確認什麼。
看完最後一頁，他把檔案放回桌上，閉上眼睛。
“江辰，謝謝你。”
江辰搖搖頭：“謝什麼。我是警察，抓壞人是我的職責。”
林嶼睜開眼睛，看著他。
“這些證據，能定她的罪嗎？”
江辰點頭：“能。錄音剪輯屬於偽造證據，僱傭私家偵探跟蹤屬於侵犯公民個人資訊，轉移資產屬於職務侵佔。數罪併罰，夠她坐幾年牢的。”
林嶼沉默了很久，說：“蘇正業呢？”
“一樣。職務侵佔是主犯，數額巨大，至少五年以上。”
林嶼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臉上，照亮了那些疲憊的紋路。
“江辰，”他忽然說，“你說，我是不是很蠢？”
江辰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嶼繼續說：“她在我身邊待了三個月，我什麼都沒看出來。她挑撥我跟清顏的關係，我什麼都沒做。她轉移林氏的錢，我什麼都沒發現。我是不是很蠢？”
江辰嘆了口氣：“你不是蠢。你是太相信人了。蘇曼妮是你小時候的玩伴，蘇正業是你爸二十年的搭檔。你不想懷疑他們，這是人之常情。”
林嶼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可清顏看出來了。她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了。她讓我小心蘇曼妮，我沒當回事。她說蘇曼妮看我的眼神不對，我說她想多了。她什麼都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江辰，你說，清顏還會原諒我嗎？”
江辰沉默了很久，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不去試，就永遠沒有機會。”
林嶼抬起頭，看著他。
“證據你拿著，”江辰說，“去跟清顏解釋。把所有事都說清楚。錄音的事，照片的事，醫院的事——全部說清楚。不要再沉默了。”
林嶼點點頭，把檔案袋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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