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走後，林嶼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那份厚厚的證據包。
錄音原始檔案的轉錄文字、照片鑑定報告、華信調查的郵件截圖、資金流向圖——每一頁都像一把刀，剜在他心上。
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更慢，每一遍都看得更清楚。
蘇曼妮是怎麼一步步設局的，怎麼偽造錄音、怎麼製造假象、怎麼僱人跟蹤蘇清顏、怎麼散佈謠言、怎麼轉移林氏資產。
事無鉅細，清清楚楚。
他看著那些證據，想起蘇清顏第一次提醒他“小心蘇曼妮”的時候，他說“你想多了”。
想起蘇清顏看到那張照片難過的時候，他說“你別多想”。
想起蘇清顏站在他面前，紅著眼眶問他“你到底有沒有動過那個念頭”，他翻來覆去只說得出“我沒有，你信我”。
她什麼都看出來了，她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了。
而他，像個傻子一樣，被蘇曼妮牽著鼻子走了三個月。
林嶼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睜開，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陳助理，幫我查一下，蘇曼妮今天在不在公司。”
電話那頭，陳助理愣了一下：“蘇副總？在的。下午有個會，她應該在辦公室。”
“好。還有一件事，幫我安排一下，下午三點，我辦公室。就說……我要跟她談盛達國際融資的事。”
“林總，您確定？蘇副董那邊——”
“確定。你安排就是了。”
掛了電話，林嶼把證據包收進抽屜裡，鎖好。
然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像他的心情。
他不能跟蘇家翻臉——至少現在不能。
林氏的資金鍊己經斷了，供應商在催款，員工在抗議，董事會在逼宮。
如果這個時候跟蘇正業撕破臉，林氏就真的完了。
他必須忍，必須等。等拿到足夠的證據，等穩住林氏的局勢，等蘇清顏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然後，再跟蘇家算總賬。
可在這之前，他要做一件事——他要讓蘇曼妮自己把證據交出來。
下午三點，蘇曼妮準時出現在林嶼辦公室門口。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白色的連衣裙，妝容精緻，氣色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看到林嶼，她的臉上浮起溫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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