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毅害怕的從來都不是飢餓或者痛苦本身,他更怕在沒有絲毫理智的情況下,自己沉淪進去,真要是那樣,那他就徹底萬劫不復了。
只要有一絲理智,那他就有信心抵擋那種詭異的飢餓感,起碼不會稀裡糊塗的嗝屁。
等到飢餓感徹底消失後,白毅感知了一下暗影核心,其容量又擴大了三成,有些超出了他的預料。
簡單收拾了一下後,白毅離開了研究所,朝著調律人臨時營地的方向走去。
因為負能源近乎消失,所以此時即使將都市與貧民窟徹底打通,都市內的人類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成為不可接觸者。
但這只是暫時的,後續隨著七大都市繼續排放負能源,貧民窟遲早會變回原本的樣子。
趁著新的負能源並沒有堆積太多之前,他們要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
俞輓歌站在臨時營地的邊緣,一動不動,此時距離他們離開研究所己經十八個小時了。
臨時營地在金斯伯牆壁附近,距離覆蓋整座都市的屏障不到兩公里。從這裡望過去,能看見那道牆的輪廓,像一道被神明隨手劃下的傷痕,把世界切成兩半。
牆的那一邊是都市,是陽光,是永遠微笑的英雄海報。牆的這一邊是貧民窟,是灰霾,是永遠身處地獄當中的絕望。
俞輓歌此刻並沒有看那道牆,而是在看另一個方向,研究所的方向。
這裡距離研究很遠,遠到肉眼根本看不見。但她還是盯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彷彿只要盯得足夠久,就能穿透距離,看到研究所里正在發生的事。
那個方向的天際線上,灰霾正時刻不停的匯聚著。整個貧民窟中旋轉著的、濃稠到幾乎可以觸控的負能源源源不斷地朝著研究所湧去。
“氣旋”以研究所為中心,緩慢地、沉重地旋轉著。每一次旋轉,周圍的灰霾就會被吸進去一點,然後天空就會變亮一點點。
俞輓歌看著那片旋轉的灰,己經看了十八個個小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睛有點幹,但她不在乎。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安迷修,因為只有他的腳步聲會如此輕微,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他停在她身後兩米處,沒有說話,俞輓歌也沒有回頭。兩個人就這麼站著,一站又是半個小時。
最後,還是安迷修先開口:“你該休息的。”
他的聲音很平淡,但語氣中卻滿是關心。
俞輓歌搖了搖頭:“你知道我現在睡不著。”
安迷修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微微向前,站到她旁邊,和她一起看著遠處那聲勢浩大的氣旋。
“他會成功的。”
聞言,俞輓歌的眼睛眨了一下:“你怎麼這麼確定?”
安迷修沒有立即回答,他只是看著那個方向,看著那片越來越亮的天空。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因為他是白毅。”
俞輓歌愣了一下,她偏過頭,看著安迷修的側臉,似乎在驚訝他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安迷修的臉永遠沒有表情,負能源的汙染使得他幾乎失去了對於表情的控制。從這張臉上,沒人能看出他在想什麼。
而這正是安迷修需要的,他是處刑者,是調律人裡最強的戰力。所以,他不能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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