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朱十八到工研院的時候,天剛亮透不久。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還沒坐下,就聽見走廊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鬱新的腦袋從門框邊探了進來。
“郡王,您來了。”鬱新一步跨進門裡,手裡攥著一本新裝訂好的冊子。
朱十八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隨即沒忍住笑了一下。
鬱新兩隻眼睛底下的青色襯得臉色比平時白了兩度,眼眶周圍的皮膚微微發腫,活像被人照著面門來了一拳。
“你這是一晚上沒睡?”朱十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還是來的路上被人給揍了?”
鬱新苦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郡王說笑了。卑職昨晚回去之後把計劃表的細節重新過了一遍,覺得有幾處時間節點排得不夠緊湊,索性重新理了一版。等理完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了,乾脆就首接過來了。”
他把那本冊子遞到朱十八面前:“這是定稿,郡王先過目。”
朱十八接過冊子沒有立刻翻開,而是先伸手拍了拍鬱新的肩膀:“還沒吃早飯吧?”
鬱新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朱十八己經轉身往外走了:“正好我也沒吃。走,先吃完了再說,計劃書又不會長腿跑了。”
鬱新愣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往食堂方向走,清晨的工研院食堂里人還不多,只有幾個早班的工匠在角落裡埋頭吃飯。
朱十八去視窗端了兩碗熱粥、一碟包子、兩碟鹹菜,把其中一份推到鬱新面前:“先吃,吃完再說。”
鬱新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粥碗,沉默了片刻。
朱十八作為整個大明一人之下,萬萬萬人之上的存在,居然親自給他拿來了吃食,這讓鬱新受寵若驚。
他端起碗來喝了一口,碗裡的粥都變得無比香甜。
朱十八一邊剝雞蛋一邊翻開那本計劃書,一頁一頁地看過去。
冊子裡的內容比昨天在食堂裡提到的框架又細了一層,從第一批新版銀票的印刷排期到各地分號櫃員培訓的時間表,再到新舊銀票過渡期的清兌方案,每一條下面都標註了責任人和期限。
朱十八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列了一張彙總表,把每項工作的起止時間和對介面都串在了一起,脈絡清晰。
他把冊子合上放在桌邊:“做得很好,沒什麼要改的。該考慮的細節你都考慮了,連新舊銀票過渡期可能出現的擠兌風險你都寫了應對預案。”
朱十八看向鬱新:“一會我就入宮跟大侄子說這事,讓他那邊下旨把新的銀票管理條例定下來。”
鬱新放下粥碗,神色鬆了一些:“那卑職等郡王從宮裡回來之後,就通知印票部那邊開始按照定稿的版式開印。”
朱十八把碗裡剩下的粥喝完,抹了抹嘴:“銀行那邊今天要是沒什麼非要你親自處理的大事,你就回家睡覺去。我這不是跟你商量,這是命令。”
他看著鬱新那副還想說點什麼的表情,補了一句:“你現在這個樣子進銀行,櫃員們看見行長頂著兩個烏眼青坐在那兒,還以為銀行要倒閉了。回去睡覺,睡醒了再說。”
鬱新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站起身來拱了拱手:“那卑職……回去了。”
“回去吧。”朱十八朝他擺了擺手,“明天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