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按耐住思緒,又隨意閒扯了幾句道:“不知小哥如何稱呼?聽小哥口音,不似本地人?祖籍何處啊?”
朱十八吃完最後一口飯,隨口答道:“在下朱十八,祖上是濠州鍾離的,元末亂世,跟著家裡人逃難到應天。只可惜,如今只剩我一人。”
“哦?竟還是陛下的同鄉。”朱元璋眉頭微不可察的挑了挑。
“是啊,陛下也是鍾離人呢。對了,不知老人家如何稱呼?”朱十八客套問道。
“咱姓黃,你叫咱老黃就行。”朱元璋隨口給自己編了個姓。
“天色不早,咱還有事,就先走了,今日還要多謝小哥這碗肉。”對於這碗紅燒肉,朱元璋著實是由衷讚歎。
朱十八覺得與這氣度非凡的老黃頗為投緣,轉身從屋裡取出一塊淡黃色,方方正正的物件兒塞給了他。
“老黃大哥,這個你拿著。這是我自己搗鼓的玩意兒,叫肥皂,洗手沐浴去汙垢比皂角好使,常用不易生病。”
朱元璋接過那塊觸手光滑,還帶著淡淡香味的肥皂,隨即將其收好。
“朱小哥的好意,咱記下了。時候不早,咱也該回去了。”朱元璋語氣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老黃大哥慢走,得了空再來坐。”朱十八笑著將朱元璋送到門口,目送他消失在村道盡頭。
轉身回到院中,朱十八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回想剛才的對話。
這老黃,氣勢不凡,談吐間對朝堂民間之事似乎都頗有見地,絕非常人,估計有些官職在身。
另一邊,朱元璋離開那小院,腳步看似從容,心中卻是思緒翻騰。
紅燒肉的餘香還留在口中,但那少年的話卻比那肉味更讓他心神不寧。
“張三丰……濠州鍾離朱家……未降生的皇孫……太子妃血崩……”
一個個線索在他腦中交織,朱十八的話涉及皇嗣,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朱十八,看似尋常鄉野少年,卻處處透著古怪。
究竟是同宗遺珠,還是別有用心之人?
他越走越快,隨行的便裝侍衛也悄無聲息的跟上,感受著皇帝身上散發的威壓,他們個個屏息凝神,不敢稍有驚擾。
回到皇宮。
“來人!”
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皇爺。”貼身內侍躬身應道。
“傳咱的口諭,太子妃臨盆在即,命太醫院給咱用最好的藥,派最得力的人手,日夜輪班看護,絕不容有任何閃失!若太子妃和她腹中孩兒有半分差池,太醫院上下,提頭來見!”
“是,皇爺!”內侍心頭一凜,連忙退下傳旨。
殿內重歸寂靜,朱元璋負手而立,望著窗外,片刻後,再次開口道:“毛驤!”
陰影中,毛驤應聲而出,單膝跪地:“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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