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也笑,“小叔公,您這般作態,倒讓侄孫心裡發毛。”
“那我就首說了。”朱十八清清嗓子,“我逃難到應天待了這麼多年,還沒正經出去遊玩過。如今朝廷諸事順遂,我想出去見識見識大明的大好河山。”
朱元璋聞言,鬆了口氣:“我當什麼事呢。成啊,讓老西陪您,在應天周圍轉轉。周圍的景色,也夠您玩十天半月了。”
“不是周圍,”朱十八搖頭,“我想走遠些,去南邊看看。”
話音落下,乾清宮靜了一瞬。
“不行!”朱元璋和朱標異口同聲。
朱標急忙上前:“小叔公,您要三思啊!南方路途遙遠,舟車勞頓,您這千金之軀怎能涉險?況且出行儀仗、護衛、沿途接待,都要籌備數月……”
“就是!”朱元璋接過話頭,“小叔叔,您要是悶了,咱讓戲班子進府連唱三天大戲。要是想逛,咱把玄武湖清場讓您逛個夠。出遠門?不成!”
朱棣也在角落瘋狂點頭。
朱十八卻不急,拉過椅子坐下,壓低聲音:“大侄子,標兒,我不是單純去玩。我是想去南方看看商機,看看民生。”
朱元璋神色微動。
朱十八繼續道:“南方沿海,商貿潛力巨大。我研究過,宋元時泉州、廣州、明州都是萬國商埠,市舶司歲入驚人。可如今海禁甚嚴,海貿凋零。我想去實地看看,能否在幾個港口設特區,有限開放互市,徵收商稅,這一年稅收可不少啊。”
朱標沉吟:“小叔公是想開海禁嗎?”
朱十八搖頭道:“不全開放。選一兩處良港當做試點,準番商前來貿易,朝廷設關抽分。既可增國庫收入,又能獲取海外物產。棉花、香料、藥材,甚至新的種子。”
朱元璋手指輕敲桌面,顯然是在思考。
“還有啊,”朱十八聲音更輕了,“我成親這麼久,還沒帶沁怡和妙清出去走過。她們嫁給我,整天不是待在府裡,就是進宮陪侄媳婦說話,我想帶她們看看江南風光。”
朱元璋看著朱十八眼中難得的懇切,到嘴邊拒絕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揹著手在殿中踱步,良久才到:“小叔叔,這事……咱得想想。您先回去,明日咱給您答覆。”
朱十八見這事兒有戲,含笑道:“行行行,那我可等你好訊息!”
說著,他就拉著朱棣退出了乾清宮。
看著朱十八那模樣,朱元璋搖頭失笑。
“父皇,”朱標先開口,“小叔公說得海貿之事,確有道理。宋元市舶司歲入最高是達二百萬兩,若能恢復一二,國庫就更充盈了。”
“咱知道這對朝廷來說是好事。”朱元璋皺眉,“可南方雖平定,但前元餘孽、地方豪強、甚至倭寇,都不安寧。他要是有個閃失,咱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
“可小叔公顯然心意己決。”朱標苦笑,“他那性子,真攔著,說不定哪天就自己偷跑出去了。”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忽然問:“標兒,若讓你陪小叔叔南下,沿途排程護衛、安排行程,你能做到萬無一失嗎?”
朱標一怔,隨即鄭重道:“兒臣願立軍令狀!”
窗外,晴空萬里。
而此刻的宮門外,朱棣正苦著臉對朱十八說:“小叔公,您可把咱害慘了。父皇要是答應了,這一路護衛的苦差事,準落在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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