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元覆滅的訊息如長了翅膀般席捲整個應天,街頭巷尾盡是歡騰。
茶樓酒肆裡的說書先生更是連夜添了新的段子,孩童們也在傳唱著藍大將軍破北元的童謠。
而朱十八更是大方,從自己的小金庫裡拿出兩千兩銀子,給工研院七百餘人甚至門口的守衛沒人發了三兩賞錢。
畢竟,與國同慶,與有榮焉。
工研院所有人都得到了賞銀,個個曉得是見牙不見眼的。
匠人們幹活時橫著小調,那效率硬生生是又高了三分。
朱十八見狀,搖頭失笑:“果然吶,不能怪牛馬不幹活。錢到位,你讓幹啥,牛馬指定二話不說。”
賞錢發完,朱十八又想起己有些時日沒去梅山鐵礦了。
於是他叫上王虎,輕車簡從就出了城。
梅山距離應天三十幾裡,馬車晃晃悠悠一個多時辰才到。
“特麼的,這馬車是又顛又不舒服,速度還慢,找時間得把蒸汽機車提上日程了……”
這馬車,朱十八可真是坐夠了。
馬車還未到礦場,就能隱約聽到蒸汽機發出了低沉轟鳴聲。
朱十八下車望去,只見礦區的規模比上次來時又大了一些。
三臺洪武一號蒸汽抽水機並排執行著,將礦井裡的積水嘩嘩抽到一個大蓄水池裡,在透過水泥管分流到各洗礦槽。
礦監見郡王親臨,連忙迎上稟報:“郡王,自蒸汽機下井,最深礦坑己掘至二十五丈,月產鐵礦石翻了西番!就是……就是人手不太夠,採掘還是靠鎬鑿肩扛,進度跟不上運力。”
朱十八點頭:“開採的事我己在琢磨,得一步步來。你這邊人手不夠就再找一些,先帶我去冶煉工坊看看吧。”
冶煉工坊建在礦區東側,十座改良高爐日夜不息。
爐火映紅半邊天,蒸汽鼓風機嗡嗡作響,熱浪撲面而來。
朱十八在各爐間巡視,檢視鍊鐵記錄,又抽查了幾爐成品熟鐵。
質量穩定,雜質含量己控制在一成以下。
轉到原料堆放區時,他注意到幾個婦人正圍著一堆礦石和焦炭忙碌。
她們有的用木炭在粗紙上記著什麼,有的對著料單發愁,不時互相詢問。
“這是……”朱十八駐足。
礦監忙解釋:“這些都是匠人的家眷。男人在爐前幹活,女人便幫著記賬、核對料單、管領工具。工錢按日算,一天十五文。”
朱十八走近,見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正對著料單皺眉,紙上畫著些歪歪扭扭的符號。他輕聲問:“大姐,這上面寫的什麼?”
婦人嚇了一跳,見是位貴人,緊張道:“回、回老爺……這寫的是‘焦炭二十筐’,可俺不認得‘焦炭’倆字,就畫了個黑疙瘩。這‘二十’俺會,畫兩道槓。但剛才發料的劉二說,今天領的是‘二十五筐’,俺這畫錯了……”
旁邊另一個年輕些的婦人插嘴:“俺也是!上月記賬,把‘石灰石’記成‘白石’,結果庫房發錯了料,害得周師傅那爐鐵廢了,扣了三天工錢……”說著眼圈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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