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以下,體格健壯且自願從軍者,可入預備營訓練,年滿十七再視考核成績轉入正軍。”
朱十八看到這一條,點了點頭。
再翻到傷殘撫卹那一節,上次他提的“月糧五斗、銀二兩”己經列在正文裡了,後面還跟了一條附加說明:
“傷殘等級分三等,一等加撫銀十兩,二等加撫銀六兩,三等加撫銀三兩。傷殘認定由衛所軍醫會同兵部委派官員共同核驗,不得以權謀私。”
朱十八的指尖在這條上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王琚一眼:“這條是你自己加的?”
王琚微微欠身:“卑職想著,傷殘輕重有別,一概而論對重傷的將士不公平。就自作主張分了三級,又加了軍醫和地方官員共同核驗的條款,防止有人作假吃空餉。”
朱十八把冊子合上,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加得好,這個方案比我當初想的細多了。”
他又翻了翻訓練週期那一條,之前的“每月操練不少十五日”己經改成了更具體的條款:
“各衛所新募兵士,每月操練不得少於十五日。其中火器操演不得少於五日,科目包括轉輪步槍裝填、瞄準、擊發、保養西項。每季度由兵部派員會同本地衛所統兵官聯合考核一次,考核成績造冊上報,不合格者下季度補訓。”
朱元璋坐在案後一首沒出聲,朱十八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才開口:“昨兒燈亮起來之後,咱在燈底下把那本老細則翻出來又看了一遍。以前那些規矩,蠟燭底下看什麼都是模模糊糊的,總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昨兒燈一亮,字跡清清楚楚擺在眼前,咱一看就知道,老王那些人改得好。”
朱十八把冊子放回御案上:“這份細則沒問題了。該細的細了,該實的實了,推行下去不會出大亂子。”
朱元璋大手一揮:“行!那這份細則就定了!”他看向王琚,“你按這個正式下發各省衛所,限期三個月之內完成改制交接,交不上的你拿名單來報給咱。”
王琚雙手接過冊子:“臣領旨。”
他躬身退了兩步,轉身出殿去了。
朱標在旁邊站著,等王琚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口才開口:“小叔公,您那天提的舊軍戶安置的事,王琚和戶部那邊己經出了初稿了。侄孫看過,把裁撤下來的舊軍戶分了三類處置:願意返鄉的發給路費和安家銀,願意就地屯田的劃撥荒地減免三年田稅,願意留下來從軍的擇優編入新軍訓練營。三類互不衝突,各自可擇。”
朱十八聽完,覺得自己能想到的事幾乎都被他們做了,而且做得比他想的周全。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朱元璋:“這細則要是真能落到每一處衛所去,大明的兵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苦哈哈的了。以前那些衛所兵,說是兵,種地的時間比操練的時間還多,打了仗受了傷沒人管,老了沒地方去。現在該有的都有了,該管的也管了。”
朱元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臉上帶著笑,但那笑裡頭多了一點點別的什麼。
他放下茶碗說:“以前咱也想給將士們好日子過,但您也知道以前的大明國庫有多空。發糧發餉,拆東牆補西牆,能顧住眼前的就不錯了。底下的兵心裡頭有怨氣,咱心裡知道,但也沒辦法。”
他頓了頓,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了兩下:“現在不一樣了。銀行裡存著銀子,鐵軌上跑著煤車,工研院那邊天天往外吐新東西。咱現在說給兵士發多少就能發多少,不用摳摳搜搜的。”
朱十八沒說話,但他心裡頭跟朱元璋想的一樣。
大明的根基就是這些士兵,戰場上的刀槍炮火要靠他們擋,海上的風浪要靠他們撐,呂宋那邊的使團要靠他們護。
以前他們流血又受窮,現在該讓他們知道,後面的人己經把路鋪平了。
朱十八站起來,走到殿門口站定,外面的日光照得他眯了眯眼。
他回頭看了朱元璋一眼:“細則定了,宮裡燈也亮了,工研院那邊使團的物資也快備齊了。呂宋的船出發之前,咱們手裡能用的東西都齊了。”
朱元璋哈哈大笑起來:“那就讓他們出海!咱倒要看看,艾克斯那個躲在暗處的傢伙還能蹦躂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