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驅車回到家時,夜色己濃,客廳裡只留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映得房間格外靜謐。他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上,腦海裡卻反覆浮現出夏知予晚上笑著說“有你在真好”的模樣,眼底的溫柔還未褪去,一絲深深的愧疚便悄然漫了上來——**以前**夏知予生日時,親手織了一條淺粉色圍巾,滿心歡喜地送到他面前,他卻因為彼時的冷漠與遲鈍,轉手就送給了江辰,連一句謝謝都未曾說過。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裡面放著他**現在**默默收集的、關於夏知予的小物件:一張她不小心掉落的便利貼,上面寫著數學公式;一根她常用的、帶著淡淡的草莓香味的筆;還有一張偷拍的照片,是她早讀時認真低頭的模樣。指尖拂過這些物件,江亦辰的心裡愈發酸澀,他暗暗下定決心,要親手織一條圍巾,彌補**以前**的遺憾,把那份被他辜負的心意,一點點還回來。
第二天一早,江亦辰特意提前半小時出門,沒有去學校,而是繞路去了市中心的毛線店。推開店門,暖融融的毛線香氣撲面而來,老闆笑著迎上來:“小夥子,買毛線給女朋友織東西呀?”江亦辰臉頰微微泛紅,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拘謹:“阿姨,我要淺粉色的毛線,要軟一點、親膚一點的,適合織圍巾。”
老闆瞭然地笑了笑,從貨架上取下一卷淺粉色的羊絨線,遞到他手裡:“這個最好,軟乎乎的,貼皮膚不扎人,小姑娘都喜歡這個顏色。要不要我給你拿個織圍巾的教程?新手也能學會。”江亦辰連忙接過毛線和教程,連聲道謝,指尖捏著柔軟的毛線,腦海裡己經浮現出夏知予戴上圍巾的模樣,嘴角不自覺揚起淺淺的笑意。
早讀課結束後,江亦辰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找夏知予,而是悄悄躲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將毛線和織針攤在桌肚裡,指尖捏著銀色織針,對照著教程一點點摸索。他從未碰過織針,指尖僵硬得不聽使喚,捏針的姿勢彆扭又笨拙,淺粉色的羊絨線像調皮的小蛇,總在針尾纏繞打結,扯得毛線微微發緊。剛織了五六針,就因為力道掌控不好,針腳歪歪扭扭,有的鬆垮得能塞進手指,有的又緊得勒得織針發顫,甚至針尖猝不及防扎進指腹,細小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滴在柔軟的毛線上,暈開一小點暗紅。他慌忙用紙巾輕輕擦掉血跡,指尖的刺痛順著神經蔓延,卻只是皺了皺眉,指尖蹭了蹭毛線,重新捏緊織針,笨拙地挑起線,繼續往下織——哪怕針腳依舊凌亂,他也不想停下。
“江哥,你這是在幹嘛呢?”江辰湊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裡的毛線和織針,還有指尖未乾的血跡,忍不住爆笑出聲,“你這是想給夏知予織圍巾?就你這手法,怕是織到明年,也織不出一條完整的圍巾吧?”
江亦辰瞪了他一眼,把毛線往身後藏了藏,語氣帶著幾分窘迫:“別搗亂,我自己能學會。”他的指尖還在微微發疼,針腳依舊歪歪扭扭,可一想到夏知予,就沒有絲毫放棄的念頭——**以前**他辜負了她的心意,**現在**,哪怕再笨拙,他也要親手為她織一條圍巾,把所有的愧疚和溫柔,都藏進每一針每一線裡。
江辰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笑著收起了調侃,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拿起另一根織針:“得了吧江哥,我來幫你打下手,不然你這圍巾,真的要等到冬天結束才能織好。我媽以前教過我織圍巾,雖然手法不算好,但至少能幫你理理線、糾正一下針腳。”
江亦辰沒有拒絕,眼底閃過一絲感激,悄悄把織針遞過去,讓江辰示範。兩人湊在一起,腦袋捱得極近,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映得指尖的毛線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暈。江亦辰盯著江辰的手勢,指尖跟著模仿,指尖依舊僵硬,織針時不時打滑,剛織好的幾針又鬆散開來。江辰一邊幫他理著纏繞的毛線,一邊耐心糾正:“江哥,捏針要輕一點,繞線的時候慢半拍,你看,這樣挑針、繞線,針腳才會整齊。”說著,他手把手握著江亦辰的手,調整他的手勢,指尖指著歪掉的針腳,一點點教他調整力道。江辰一邊幫忙,一邊忍不住調侃:“江哥,你以前可是連礦泉水瓶都懶得擰,**現在**居然願意花時間織圍巾,指尖都扎破了還不放棄,看來你是真的把夏知予放在心尖上了。”
江亦辰的動作頓了頓,眼底滿是溫柔與愧疚:“**以前**我太混蛋,讓她受了太多委屈,這條圍巾,是我欠她的。我想把她**以前**對我的好,都一點點還回來,哪怕只是一條笨拙的圍巾,我也想親手織給她。”江辰看著他眼底的認真,收起了調侃,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放心吧江哥,有我幫忙,肯定能在她下次生日前織好,保證讓夏知予滿意。”
接下來的幾天,江亦辰幾乎把所有的空閒時間都花在了織圍巾上。早讀課間隙,他趁著老師不注意,悄悄把織針和毛線藏在課本下,指尖飛快地織上幾針;午休時,別人都在休息打鬧,他卻坐在座位上,專注地盯著指尖的毛線,偶爾皺著眉解開纏繞的線結;晚自習結束後,他會留在教室多待十分鐘,藉著微弱的燈光,一針一線地打磨針腳。指尖早己被針尖扎得佈滿細小的針孔,有的還貼著小小的創可貼,邊緣沾著細碎的毛線絮,指腹被織針磨得發紅發疼,可他毫不在意。江辰也信守承諾,每天都抽出時間幫他,一手幫他理順毛線,一手糾正他的織法,教他如何調整針腳疏密,如何避免毛線打結。在江辰的指導下,江亦辰的手法漸漸熟練,原本歪歪扭扭、疏密不均的針腳,慢慢變得整齊起來,圍巾的輪廓也愈發清晰。
期間,夏知予也曾找過他,疑惑地問他最近怎麼總是躲著自己,江亦辰只是笑著說,最近在忙著整理複習資料,讓她再等等,等忙完就陪她。夏知予雖然有些疑惑,卻沒有多問,只是溫柔地叮囑他,不要太辛苦,注意休息,眼底的信任,讓江亦辰心裡愈發愧疚,織圍巾的動作也愈發認真。
經過整整一週的努力,一條淺粉色的圍巾終於織好了。圍巾不算完美,邊緣還有些毛躁,偶爾有幾針針腳依舊歪斜,甚至有幾處因為不小心織錯,又拆了重織,留下淡淡的痕跡,比夏知予**以前**織給他的那條,差了不止一點。可江亦辰看著這條圍巾,眼裡卻滿是歡喜,他小心翼翼地把圍巾攤開,指尖輕輕撫摸著柔軟的羊絨線,指尖劃過那些略顯笨拙的針腳,每一針都藏著他的耐心與愧疚,每一線都承載著他想彌補的心意。他輕輕把圍巾疊成整齊的方形,拿出一張淺粉色的紙條,用溫柔的字跡寫下:“知予,對不起,**以前**辜負了你的心意,**現在**,我親手給你織,願它能陪你度過這個冬天,也願我能彌補,**以前**所有的遺憾。”
晚自習結束後,江亦辰趁著教室沒人,悄悄走到夏知予的座位旁,把疊好的圍巾和紙條,輕輕放進了她的桌洞裡。他站在座位旁,凝視著桌洞,心裡既緊張又期待,既怕她嫌棄圍巾笨拙,又盼著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停留了片刻,他才輕輕轉身,悄悄離開了教室,腳步輕快,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第二天一早,夏知予像往常一樣來到教室,剛坐下,就感覺到桌洞裡有什麼東西,伸手一摸,就摸到了一條柔軟的淺粉色圍巾,還有一張紙條。她疑惑地把圍巾和紙條拿出來,展開紙條,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跡,鼻尖瞬間微微發酸,眼眶也泛起了淡淡的紅。
她拿起那條圍巾,指尖輕輕撫摸著柔軟的羊絨線,指尖劃過那些參差不齊的針腳,能清晰摸到每一針的力道——有的緊、有的松,還有幾處細微的拆織痕跡,邊緣也帶著未修剪乾淨的毛線絮,甚至能在毛線縫隙裡,看到一點淡淡的、早己乾涸的暗紅印記,那是針尖扎破指尖後,殘留的血跡。她能清晰想象到,江亦辰坐在角落,指尖僵硬地捏著織針,一遍遍摸索、一遍遍拆織,指尖被針扎破後,只是簡單擦拭,又繼續織下去的模樣,心裡又氣又暖——氣他**以前**的冷漠與遲鈍,氣他把自己親手織的圍巾轉手送人;可更多的,是心底的暖意與感動,感動他**現在**後,還記得這份被辜負的心意,感動他願意放下身段,用這樣笨拙又真誠的方式,一點點彌補**以前**的遺憾。
“知予,這圍巾是誰給你的?好可愛啊,淺粉色的,剛好是你喜歡的顏色。”許冉湊了過來,看著她手裡的圍巾,眼裡滿是好奇,“該不會是江亦辰給你的吧?我最近看到他總是躲在角落,好像在織什麼東西,指尖還總是貼著創可貼。”
夏知予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粉暈,嘴上卻忍不住吐槽:“什麼呀,醜死了,針腳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新手織的,誰知道他怎麼想的,居然織這麼醜的圍巾給我。”她說著,卻下意識地把圍巾緊緊抱在懷裡,指尖輕輕摩挲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淺淺的笑意,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許冉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得了吧你,嘴上說醜,心裡都樂開花了吧?江亦辰這是用心了,你看這圍巾,雖然不完美,但每一針每一線,都是他的心意啊。**以前**他可從來不會做這種事,**現在**看來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了。”
夏知予沒有反駁,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圍巾,眼眶又微微發熱。她把紙條小心翼翼地夾在自己的筆記本里,又把圍巾疊好,放進自己的書包裡,像是珍藏著一份無比珍貴的禮物。她知道,這條笨拙的圍巾,承載著江亦辰所有的愧疚與溫柔,也承載著他們**現在**後,慢慢升溫的愛意。
早讀課開始時,江亦辰悄悄走進教室,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夏知予的座位上,看到她低頭看著筆記本,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心裡的忐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歡喜。他輕輕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時不時偷偷瞥向她,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以前**的遺憾,終於有了彌補的機會,**現在**的他,一定會拼盡全力,好好守護著她,再也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