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雪砸在銀杏葉上，發出細碎的簌簌聲，寒風吹得枝椏輕晃，暖黃的燈光在雪幕裡暈開朦朧的光暈，將兩人的身影揉成一片暖白。夏知予靠在江亦辰肩頭，能清晰觸到他胸腔裡急促的心跳，與自己的心跳撞出滾燙的共振，他攥著她的手，指腹反覆摩挲著她的手背，力道里藏著失而復得的惶恐，掌心的溫度燙得她指尖發顫，連呼吸都不敢放重，彷彿稍一鬆懈，這場重逢的心意就會消散。
江亦辰抬手拂去她發頂的積雪，指尖不經意蹭過她的耳尖，兩人同時僵了一瞬。他喉結劇烈滾動，積攢了半生的愧疚與執念堵在喉嚨，眼底翻湧著未乾的淚光，鼻尖泛著紅，連聲音都哽咽得發顫：“知予，我剛才說的喜歡，不止是現在，還有以前，還有重生後每一個偷偷看你的瞬間。我們……都重生了。”他說得極慢，每一個字都像從心底擠出來，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也帶著怕被拒絕的瑟縮。
這句話像冰錐刺破了夏知予的怔愣，她渾身劇烈一震，腳步踉蹌著後退半步，指尖死死攥緊衣角，指節泛白得幾乎嵌進布料。眼底的淚光瞬間被震驚、驚喜與酸澀填滿，嘴唇哆嗦著，連呼吸都滯澀了兩秒：“你……你也重生了？”藏了許久的不安終於有了答案，卻讓她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滿眼眶，砸落在雪地裡，暈開一小片溼痕。
江亦辰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溫度燙得她一縮，眼底的愧疚濃得幾乎要溢位來，那些被塵封的以前的記憶，如潮水般翻湧，每一個辜負她的瞬間都像針在扎心口。“從運動會上你摔倒，我抱住你的那一刻，以前的所有事，都回來了。”他的聲音帶著疼惜，指尖輕輕攏了攏她被風吹亂的衣領，試圖驅散她身上的寒意，“以前，你每天繞遠路給我送早餐，熬夜織圍巾，遞情書，可我卻像個傻子，把你的真心當成麻煩，把你磨破指尖織的圍巾，隨手就送給了江辰。你發燒到39度，紅著眼眶求我陪你去醫院，我只顧著打球，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雪下得更急了，落在兩人的髮間、肩頭，很快積起薄霜。夏知予靜靜地聽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溫熱的觸感讓江亦辰的心臟揪得發緊。她張了張嘴，喉嚨哽咽得發不出聲音，只能任由眼淚滑落，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那些獨自承受的委屈，在他剖白的愧疚裡，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卻又在指尖相觸的溫度裡，漸漸被暖意包裹。
“後來我們結婚，你一首包容我的冷淡，首到你躺在病床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還在擔心我有沒有吃飯，我才終於明白，我早就愛上你了，只是被驕傲矇蔽了雙眼。”江亦辰的聲音柔和下來，指尖輕輕擦去她臉頰的淚水，動作溫柔得像觸碰琉璃，“重生後，你躲著我，我才知道，你是怕重蹈以前的覆轍，怕再被我的冷漠傷害。知予，對不起，以前讓你受的苦，我這輩子都要補回來。”
夏知予吸了吸鼻子，指尖攥住他的袖口，力道大得扯出褶皺，聲音哽咽卻異常清晰，帶著埋怨與歡喜：“江亦辰，你真的太混蛋了。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帶著以前的記憶，只有我一個人在害怕，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有多怕再被你推開，有多怕重蹈以前的覆轍。”
江亦辰用力握緊她的手，眼底滿是狂喜與堅定，聲音因激動而發顫，帶著孤注一擲的認真：“夏知予，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不是彌補，是我發自內心的喜歡。我想和你一起，彌補以前的遺憾，走過現在的每一刻，未來的每一個雪天，都和你一起。”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她的眼睛，屏住呼吸，連風雪聲都聽不見，只等著她的答案。
夏知予看著他眼底滿是淚光與期待的自己，再也忍不住，用力點頭，淚水滑落得更兇，聲音帶著滾燙的歡喜：“好，江亦辰，我答應你。這一次，你不許再忽視我的心意，不許再讓我受委屈，不許再把我推開，聽到沒有？”
“我答應你。”江亦辰的聲音哽咽，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她真實的體溫，淚水砸落在她的髮間，帶著失而復得的滾燙。夏知予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急促的心跳，淚水浸溼了他的校服領口，卻笑得眉眼彎彎，風雪都成了背景裡的溫柔。
“咳咳——”銀杏林邊緣傳來兩聲刻意的咳嗽，江辰和許冉從樹後走出來，江辰搓著凍紅的手調侃：“我說江哥，你們倆抱夠了沒有？雪都快把我們凍僵了，早知道你這麼墨跡，我就不堆這雪愛心了。”許冉笑著推了他一把，眼底滿是欣慰：“別鬧了，看到他們這樣，我們也放心了。”
江亦辰和夏知予慌忙分開，兩人的臉頰燒得通紅，耳尖染透粉色。江亦辰下意識將她護在身後，指尖卻緊緊攥著她的手，眼底滿是寵溺；夏知予低著頭，指尖輕輕蹭著他的指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風雪依舊，燈光溫柔。江亦辰握著夏知予的手，指尖的顫抖漸漸平息，只剩掌心滾燙的溫度。兩人相視一笑，以前的遺憾皆己釋懷，現在的心意終於圓滿，未來的每一個雪天，他們都會緊緊牽著彼此的手，走過歲歲年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