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瀲警惕地注視著西周的蛇和烏鴉,巨大的求生欲讓她拼命扭動著小小的身子,想蹭到一個稍微乾爽些的角落,可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走了,西肢軟得像麵條。
亂晃的指尖不小心劃過一塊冰冷的骸骨,白瀲嚇得一哆嗦,哭聲陡然拔高,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
她試著用小手去扒拉身前的磚石,指甲縫裡滲進了溼冷的黴泥,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可那厚重的磚石紋絲不動。
自救的念頭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剛燃起來就被無邊的黑暗掐滅了。
風從塔頂灌進來,卷著腐臭的氣息,吹得那些殘破的襁褓簌簌發抖。
溫微……夕邪……還生……木春……君樓……救命啊……
救命啊……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在這裡……
周圍的嬰孩哭聲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歸於沉寂,只剩下甲蟲爬過骸骨的窸窣聲,一聲聲,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白瀲漸漸哭不動了,喉嚨又幹又痛,眼皮沉得像墜了鉛塊。
意識渙散間,那些堆疊的白骨在昏暗中晃動起來,變成一張張模糊的小臉,有的淌著淚,有的張著嘴,像是在喊,又像是在哭。
眼皮越來越沉,沉得像墜了鉛。最後看見的,是塔頂漏下的一方灰濛濛的天,還有一隻烏鴉,正停在塔簷上,用血紅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她這具即將被荒草吞沒的、微不足道的軀殼。
呼吸,終於停了。
……
你瞧瞧,這世道對女人多不公平。
她們從生下來,就被嫌棄。
能夠活下來,也都是為了他人的未來作柴薪。
你覺得這個世界美好嗎?
…………
待你,從高處跌落;待你,從泥濘翻滾;待你,被人性碾壓到極致;待你,於微末處陷入絕望。
你還覺得這個世界美好嗎?
……………
你知道你不是他們,那你覺得,這些人你能救贖嗎?
不……不是弱者。
永遠不要同情……要學會愛。
你眼前的,全是蒼生。
蒼生疾苦,不要因為一人比一人受苦受得多而忽視偏袒。
你,明白什麼叫,蒼生之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