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的問題是，這七枚指紋，應該拿去和誰的檔案進行比對？
茫茫人海，無異於大海撈針。
更棘手的是，那本相簿，那張合影，像一根無形的刺，深深地紮在李偉的心裡。
他不敢去想，如果其中一枚指紋，最終指向了那個他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他該怎麼辦。
“先收隊吧。”李偉揮了揮手，對周圍己經熬得雙眼通紅的技術員說道，“大家辛苦了，都回去休息，明天再說。”
技術員們如蒙大赦，紛紛收拾東西離開。
痕跡檢驗室裡，很快只剩下李偉和陳默兩個人。
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怎麼看？”李偉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遞給陳默一根。
陳默擺了擺手。
李偉自己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菸頭在昏暗的燈光下明明滅滅。
“現在我們手裡有七枚未知指紋，一本記錄著陳年舊事的黑賬，還有一張牽扯到趙局長的老照片。”陳默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不帶任何個人情緒。
“我們首先要做的，是確定這些指紋的所有者。”
“怎麼確定？”李偉苦笑一聲，“濱市幾百萬人口，去哪兒找？”
“不，範圍沒有那麼大。”陳默搖了搖頭，“這些指紋，都提取自同一本賬本，而能接觸到這本賬本的人，範圍很小，而且彼此之間必然存在某種聯絡。”
他頓了頓，思路清晰地繼續分析：“我們可以把這七枚指紋，分成幾個優先順序。”
“第一優先順序，是死者王建利的指紋。他是公文包的交換者，他的指紋，有極大機率會出現在賬本上，我們需要立刻提取他的指紋進行比對，確認這一點。”
“第二優先順序，是與賬本同時出現的，照片上的人……”
李偉的眼睛亮了起來。
經過陳默這麼一梳理，原本一團亂麻的線索，瞬間變得條理清晰。
“王建利的指紋，我們有。”李偉掐滅了菸頭，“至於其他人……”
他的話又頓住了。
其他人，繞來繞去，還是繞不開那張照片。
“李警官，”陳默看著他，目光平靜而銳利，“證據，是不會說謊的，它指向哪裡，我們就應該走向哪裡，無論終點站著的是誰。”
李偉沉默了。
他當然懂這個道理，這是他從穿上警服第一天起，就刻在骨子裡的信條。
可當指標真的有可能指向自己的最高領導，那個曾經一手提拔自己，被自己視為榜樣和方向的人時，他的內心，還是不可避免地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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