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鍋裡，“滋啦啦”地炸著金黃色的油條，旁邊的大鍋裡，溫著一大桶冒著熱氣的豆漿。
“老闆，兩根油條，一碗豆漿，多加糖。”李偉熟門熟路地找了張小桌子坐下，又指了指陳默，“他一樣。”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豆漿，和幾根剛出鍋，炸得蓬鬆酥脆的油條，被端了上來。
李偉拿起一根油條，掰成兩段，泡進滾燙的豆漿裡，被豆漿浸潤過的油條，吸飽了香甜的汁水，變得綿軟。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氣，送進嘴裡，滿足地長吁了一口氣。
“活過來了。”他含糊不清地說道。
一碗熱豆漿，一根油條，似乎能將一整夜的疲憊、緊張和陰冷，都驅散乾淨。
陳默也學著他的樣子，慢慢地吃了起來。
他己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屬於尋常人家的生活氣息了。
前世的他，不是在解剖室，就是在案發現場，吃飯從來都是快餐盒飯，只為了填飽肚子，維持體力。
而此刻，坐在這市井小巷的晨光裡，聽著周圍街坊鄰居用方言交談的聲音，聞著油條和豆漿混合的香氣，他那顆因為穿越和接連不斷的命案而始終緊繃著的心，也罕見地放鬆了一絲。
“我以前總覺得，法醫就是拿著手術刀跟屍體打交道的，或者在實驗室裡做化驗。”李偉喝了大半碗豆漿，話也多了起來，“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法醫，還能這麼用。”
他的目光落在陳默身上，眼神複雜，有佩服，有好奇。
“隔著一層玻璃，你光是看一眼，就知道那小子有問題，還能猜到他鞋底有證據……說真的，你小子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不是猜。”陳默將一截油條嚥下，平靜地回答，“是觀察和邏輯。”
“當人說謊，或者試圖掩蓋什麼的時候，身體會比嘴巴更誠實，那個阿強，從走進審訊室開始，就表現得過於沉默，他手上的小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和不安。”
“至於鞋底，”陳默頓了頓，“那也不是猜測，現場找不到兇器，說明兇手己經處理了，那麼他一定是用最快、最隱蔽的方式處理掉的，但如果兇器上有新鮮血跡，那在處理兇器的時候很容易在自己身上沾上血跡，還可能被其他人看見……所以在當時那種混亂的環境下，往地上一扔，再用腳踩一下，蹭掉上面的血跡，然後再把兇器帶走，是最合理的選擇。”
李偉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些看似簡單的道理，從陳默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說服力。
“你小子……不當刑警，真是屈才了。”李偉由衷地感慨道。
陳默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喝著碗裡的豆漿。
吃完早飯，兩人走回市局。
朝陽己經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溼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粼粼的光。
剛走進辦公樓的大門，王海就一臉興奮地迎了上來。
“李隊！陳默！結果出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檢驗報告，紙張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
“阿強那隻皮鞋鞋底凹槽裡提取到的殘留物，經過檢驗，確認是人體組織，並且血型與死者李剛一致！理化實驗室那邊正在做進一步的組織切片，但初步判斷，就是肺部組織！”
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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