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詞,成了此刻懸在刑警隊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們在等哈市法醫的解剖刀,也在等紅星廠檔案室裡那把開啟塵封往事的鑰匙。
李偉沒有說話,他只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拉開抽屜,從裡面翻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半天沒有點燃。
他的目光,也投向了牆上那幅畫,眼神複雜,像是在與畫中那個扭曲的工廠,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對峙。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辦公室裡的警員們進進出出,彙報著對孫立才藏匿地點排查的進展,但每一個訊息,都以“暫無發現”告終。
這座城市,彷彿鐵了心要將那個瘸腿的畫家,藏進它最深的褶皺裡。
臨近中午,食堂送來了盒飯。
白菜炒肉,米飯被菜湯浸得有些發泡,但沒人有心思挑剔。
李偉扒拉了兩口,便再也咽不下去,他將飯盒推到一邊,又點上了一根菸,任由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裡瀰漫,試圖用這種方式麻痺自己焦灼的神經。
陳默吃得很慢,很安靜。
他似乎永遠不會被外界的緊張氣氛所影響,彷彿他的世界裡,只有眼前的食物和腦中的邏輯鏈條。
吃完飯,他將鋁製的飯盒沖洗乾淨,放回桌角,然後給自己泡了一杯茶。
茶葉在滾燙的熱水中舒展開,升騰起嫋嫋的白氣,模糊了他平靜的臉。
“你不急?”王海終於忍不住了,他看著陳默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心裡像是有螞蟻在爬。
“急,沒有用。”陳默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末,“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
“等?等孫立才把劉建軍也給宰了?”王海的聲音裡帶著火氣。
陳默放下茶杯,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不是派人去保護了嗎,他現在是安全的。”
“而且,”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幅畫上,“他留下的這幅畫,不只是挑釁,也是一種炫耀,他在炫耀自己的智商,炫耀自己的藝術,他渴望被理解,渴望有人能看懂他的畫,看懂他畫裡的仇恨。”
“一個渴望被理解的兇手,在達成目的之前,會給予對手足夠的時間。”
王海被他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就在這時,辦公室裡那臺紅色的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瞬間劃破了沉悶的空氣。
離電話最近的王海一個激靈,猛地抓起了話筒。
“喂,刑警隊……好,好,我馬上讓李隊聽!”
他的臉色,在短短幾秒鐘內,變得無比凝重。
“李隊!”他將話筒遞給李偉,聲音壓得極低,“哈市,周隊。”
李偉一把搶過電話,將話筒緊緊地貼在耳邊。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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