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李偉推門而入。
他眼底全是紅血絲,顯然又是一宿沒睡,身上帶著一股隔夜的煙味。
“結果出來了嗎?”李偉抓起桌上的豆漿,用牙咬開一個口,咕咚咕咚灌了大半袋。
“高檔耐水膩子。”陳默把載玻片收起來,“李隊,哈市那邊關於趙宏的生意往來,查得怎麼樣了?”
“正要說這事。”李偉抹了把嘴,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哈市傳過來的訊息,趙宏失蹤前,也就是96年下半年,他手裡最大的一個單子,是給咱們濱市的一個在建別墅區供貨。”
“別墅區?”老張和陳默對視一眼。
“對,叫‘錦繡山莊’。”李偉從兜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就在松花江北岸,那是咱們市第一批搞的歐式別墅,當時號稱是給大老闆們住的,裝修標準極高。”
“錦繡山莊……”陳默唸叨著這個名字,“如果是那裡,用耐水膩子就說得通了。”
“還有個事。”李偉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們在查劉強的時候,雖然這小子咬死說是趙宏自己死的,但昨晚突擊審訊,他為了立功,吐出來一個細節。”
“什麼細節?”
“他說,96年10月24號那天晚上,也就是他發現趙宏那輛車的時候,其實不是在磚廠門口的空地,而是在磚廠後面那條土路邊上的小樹林裡。”李偉壓低了聲音,“而且,當時車旁邊還有個人。”
“有人?”陳默眉頭一皺,“他之前為什麼不說?”
“因為他怕。”李偉冷笑一聲,“劉強說,那是個雨夜,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雨衣,帽簷壓得很低,沒看清臉。”
“劉強膽小,但他貪財,等那人走後,他就上前仔細檢查了那輛車,在車的後座下面找到了沒被兇手發現的裝著五萬塊的黑色塑膠袋,最後他把錢拿了,把屍體沉了,把車推到廢窯洞裡封了起來。至於那個人,他說那人是個瘸子……”
“瘸子?”陳默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對,劉強說那人走的時候一高一低的,雖然雨大,但他還是看出來了,那人左腿有點跛。”
陳默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之前屍檢的畫面。
趙宏的屍體上,左腿植入了髓內釘。
“趙宏也是左腿有傷。”陳默說道,“會不會是劉強看錯了?”
“不太可能。”李偉搖頭,“劉強說當時盯著那個人離開的。”
“一個瘸腿的神秘人,給他送一輛裝著屍體和錢的車。”老張搓了搓手,“這案子,越來越有意思了。”
……
錦繡山莊位於江北,九十年代中期這會兒,江北開發才剛剛起步,到處都是荒地和農田,錦繡山莊那幾棟孤零零的歐式別墅矗立在一片荒蕪中,顯得格格不入,又帶著幾分蕭瑟的奢華。
因為開發商資金鍊斷裂,這個專案在九七年初停工了,成了爛尾樓。
警車壓過滿是碎石的土路,顛簸著停在了山莊生鏽的大鐵門前。
看門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大爺,裹著件軍大衣,警惕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李偉亮出證件,大爺這才慢吞吞地打開了鐵門。
“這地方己經停工了,鬼影都沒一個,你們來查啥?”大爺咳嗽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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