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沒好氣地抓起電話:“喂,法醫科!”
電話那頭,是李偉的聲音。
“老張,叫上陳默,準備一下,我們去一趟城西的靠山屯。”
“去那幹嘛?”
“找那個淹死的漁民家屬,重新做一份筆錄。”
老張愣住了,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陳默,壓低聲音對著話筒問:“李偉,你小子瘋了?這案子你想翻?”
“不是我想翻,是必須翻。”李偉的語氣異常堅定,“我剛從趙局辦公室出來,趙局說了,只要是跟金萬山那條線有關的案子,不管過去多久,都要一查到底!那個漁民的案子,就併入徐文彪的案子,成立‘10·12’專案組,我任組長。”
“行,你小子有種。”老張掛了電話,看著陳默,眼神複雜,“你到底跟李偉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只是提供了我的分析。”陳默站起身,開始收拾勘查箱,“我相信李隊,也相信趙局。”
……
靠山屯,一個緊挨著松花江的漁村。
九十年的高速發展好像並沒有眷顧這裡,低矮的土坯房,牆上刷著褪色的標語,房前屋後晾曬著漁網,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魚腥味。
警車停在村口,立刻引來了幾條土狗的狂吠和村民們好奇的張望。
死去的漁民叫孫大海,他的家在村子最西頭,一棟破敗的磚瓦房,院牆己經塌了半邊,用幾根木杆子勉強支撐著。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
她是孫大海的妻子,王桂香。
看到穿著警服的李偉,王桂香的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麻木。
“警察同志,你們又來幹什麼?俺們家大海都死了三年了,你們還想怎麼樣?”她的聲音帶著一股對公門中人的天然不信任。
“大嫂,別緊張,我們就是來了解點情況。”李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下來,“有些事,想再跟您核實一下。”
王桂香沒說話,只是側過身,把他們讓進了屋裡。
屋裡光線很暗,唯一的傢俱,就是一張炕,一張桌子和兩條長凳。
牆上,貼著一張孫大海的黑白遺像,照片上的男人憨厚地笑著,露出一口黃牙。
“大嫂,三年前孫大海出事之前,他有沒有跟您提過什麼奇怪的事?或者見過什麼奇怪的人?”李偉開門見山。
王桂香坐在炕沿上,沉默了很久,才搖了搖頭:“沒……沒有吧,他那個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喝多了就去江邊下網,話都說不利索,能有啥奇怪的事。”
“您再仔細想想。”陳默在一旁開口了,他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他有沒有說過,在哪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或者,有沒有人找過他,威脅過他?”
王桂香渾濁的眼睛看了陳默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化為一聲嘆息。
“警察同志,俺們就是個打魚的,能看見啥不該看的?大海他……就是命不好,喝多了,腳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