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有些不甘心，又問了幾個問題，但王桂香的回答都是搖頭。
就在他們準備放棄的時候，裡屋的門簾一挑，走出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校服，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倔強。
“媽，你別瞞著了。”少年開口了，聲音還有些稚嫩，“我爸死前，根本就沒喝酒！”
“小軍！你胡說什麼！回屋去！”王桂香臉色一變，急著想把兒子推回屋裡。
“我不！”少年一把甩開他媽的手，紅著眼睛看著李偉和陳默，“我爸死的前一個禮拜，天天晚上做噩夢，嘴裡喊著‘別找我’‘我啥也沒看見’！他還跟我說，讓我放學別往江北那邊的廢磚廠跑，說那裡鬧鬼！”
“廢磚廠？”李偉和陳默對視一眼。
“對！”少年用力地點頭，“我爸說，他前幾天晚上去下夜網，看見有人開著車，往廢磚廠那邊的河灘上扔東西，黑燈瞎火的，他也看不清是什麼，就看見有個瘸子，一瘸一拐的，從車上搬下來一個大麻袋，噗通一聲就扔江裡了。”
“他說那瘸子好像發現他了，還朝他這邊照了照手電筒，嚇得他趕緊划著船跑了。”少年越說越激動，“從那天起，我爸就不敢再去江邊了，也不喝酒了，整天在家坐立不安，還把家裡攢的幾百塊錢都縫在我的棉襖裡，說萬一他出事了，讓我拿著錢去城裡找我姑……”
“那後來呢？”陳默追問。
“後來……後來他就死了。”少年的眼淚掉了下來，“村裡人都說他是喝酒淹死的，可我知道，他不是！他是被人害死的！就是那個瘸子！”
王桂香在一旁早己泣不成聲：“我怕啊……警察同志，俺們就是普通老百姓，俺怕那個瘸子再回來害我們家小軍，所以當年你們來問，我啥也不敢說啊……”
真相，在遲到了三年之後，終於以這樣一種方式，浮出了水面。
……
從靠山屯出來，警車裡的氣氛很是壓抑。
李偉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王八蛋！”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一個老實巴交的漁民，就因為多看了一眼，就被人滅了口！這他媽還有王法嗎？”
陳默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象。
孫大海看見的，毫無疑問，就是那個右腿有殘疾的兇手在拋屍。
拋的誰的屍？
為了滅口，他又設計殺害了孫大海，並偽造成意外溺亡。
而他拋的屍體，因為淤泥和水流，一首沒有被發現。
首到現在。
“李隊，回局裡後立刻申請打撈，以廢磚廠為中心，對下游五公里內的河段，進行地毯式打撈。”
“我們不知道要找的是誰，但我們知道，那裡，還躺著一個被害者。”
……
一場規模空前的打撈行動，在深秋的松花江上展開了。
十幾艘船隻，上百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