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立刻湊了過去。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術刀刮取了一點點粉末狀的樣本，放在了載玻片上，滴上蒸餾水，然後放到了顯微鏡下。
“是墨水。”姜雪抬起頭說道。
“根據晶體形態和化學反應，初步判斷是當年的‘英雄’牌88號藍黑墨水。這種墨水是鞣酸鐵型墨水，特點是剛寫出來是藍色，接觸空氣氧化後會變成穩定的藍黑色，防水，不易褪色，是當時機關單位和幹部最常用的墨水。”
為什麼睡衣的袖口上，會有高階鋼筆墨水的痕跡？
唯一的解釋是，在白薇死亡前的衝突中，她與那個男人發生了肢體接觸，對方口袋裡或者上衣夾著的鋼筆，可能因為劇烈的動作而發生了漏墨，蹭到了她的袖口上。
這是一個極具指向性的線索。
它將兇手的身份，進一步鎖定在了那個有一定社會地位、從事文職工作的“秘密情人”身上。
……
晚上八點，重案支隊辦公室。
燈火通明。
李偉站在白板前，將白天幾路人馬調查到的所有線索，一一彙總。
“王遠天夫婦明顯在說謊，他們的緊張和迴避，證明他們絕對是知情人。”
“86年初，王遠天家突然出現了一筆來路不明的錢，足以購買彩電和鋼琴這樣的大件。”
“陳默和姜雪在死者的睡衣袖口，發現了高階藍黑鋼筆墨水的痕跡。”
所有的線索，都像一條條溪流，最終匯入了一條大河。
“我明白了。”劉勳的食指在桌面上重重一點，“王遠天收了那個神秘男人的封口費！”
“而作為交換，王遠天很可能利用自己在歌舞團的職權，幫助那個男人掩蓋了某些痕跡，甚至，他半年後的那次蹊蹺調動，也是交易的一部分，讓他遠離這是非之地。”
“那個男人，有錢，有權，有地位，用的是高階鋼筆，讀的是歷史政治書籍……這不就是個大幹部的形象嗎？”王海喃喃自語。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
如果兇手真的是一個身居高位的大幹部，那這件案子的調查難度，將會呈幾何倍數增長。
就在這時，陳默忽然開口，問了劉勳一個問題：“劉哥，你剛才說，趙秀琴聽到你問話時，表現得比王遠天還要緊張？”
劉勳點了點頭：“對，她的反應非常激烈，幾乎是失控地否認，這不符合一個單純知情者的表現。”
陳默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白板上。
他的腦中，將所有的線索重新串聯、組合。
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驚世駭俗的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李隊，”他看向李偉，“我們之前的思路，可能錯了……”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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