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廣利皺著眉,努力地回憶著。
“東西……好像沒什麼東西,車斗裡很乾淨……哦,對了,在駕駛室的座位底下,我掏出來過一個……一個小本子,藍皮兒的,好像是那種……那種碼頭用的潮汐表。”
潮汐表!
王海和高楓對視一眼。
一個從哈市出發,運輸特種鋼材的貨車,為什麼會帶著一本碼頭用的潮汐表?
“那個本子呢?”王海追問道。
“嗨,那玩意兒對我一個收廢品的有啥用,早就當引火柴給燒了。”孫廣利擺了擺手,“不過我記得,那本子封面上,印著一個燈塔,挺好看的,好像是……是雲連港的。”
雲連港,一個明確的地點浮出了水面。
“大爺,您還記得什麼別的嗎?比如那輛車,除了輪胎和保險槓,還有沒有其他地方有損傷?”
孫廣利想了想,又說道:“車斗的底板,好像……好像有些地方被腐蝕了,一塊一塊的,像是被什麼鹹水泡過一樣,鏽得很厲害。”
鹹水腐蝕的痕跡。
這進一步佐證了那輛車曾經到過海邊。
王海將這些關鍵資訊一一記下,又問了幾個問題,見老人確實想不起更多,便起身告辭。
離開小賣部,兩人走在鄉鎮唯一的主街上。
“高哥,這下清楚了!趙立國那小子,把鋼材從哈市偷偷拉出去,然後透過山路運到了雲連港,最後裝船賣了!”王海興奮地說道。
高楓點點頭,說道:“有可能。”
王海拿出手機,撥通了李偉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將剛剛從孫廣利口中得到的所有資訊,一字不漏地向李偉做了彙報。
……
與此同時,專案組辦公室。
李偉的手機響了。
聽完王海的彙報,李偉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著眾人,沉聲說道:“王海和高楓那邊有重大突破,那五噸鋼材,應該是被趙立國透過山路運到了雲連港,然後裝船走私了。”
“現在,當年的事己經很清楚了……”劉勳的食指在桌面上重重一點,“趙立國利用職務之便,盜取國家嚴格管控的特種鋼材,透過秘密的山路運往雲連港,走私出境,牟取暴利。”
“白薇無意中發現了他的秘密,想要舉報他,於是趙立國殺了她,偽造成意外溺亡。”
“第二化工廠的廠長胡德民,因為不肯同流合汙,阻礙了他運走鋼材,還揚言要去舉報,於是趙立國將他一家三口滅門,偽造成煤氣中毒。”
“負責運輸鋼材的司機張福,因為知道得太多,也被趙立國用一場精心設計的車禍滅口。”
一樁牽扯了至少五條人命,橫跨十二年的驚天大案,其輪廓終於被完整地勾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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