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1月,你利用職務之便,將五噸國家嚴格管控的特種鋼材,以調撥給‘齊市第一機械廠’的名義,從第二化工廠的倉庫裡提走,但我們查過,齊市第一機械廠早在1984年就己經倒閉了。”
陳默看著趙立國的眼睛,說道:“這五噸鋼材,最終被一輛車牌號為‘黑A-10976’的解放牌卡車運走,不知所蹤。”
“趙副廳長,你能解釋一下,這五噸鋼材,到底去了哪裡嗎?”
聽到“特種鋼材”和那個車牌號,趙立國強裝鎮定的說道:“工作上的事情,有些年代太久,我記不清了。當時我只是個秘書,負責轉批檔案,具體的執行環節,不是我的工作範圍,可能是下面的人在操作過程中出了什麼差錯吧。”
他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李偉在一旁冷哼一聲:“差錯?什麼樣的差錯,需要用五條人命來填?”
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胡德民,時任第二化工廠廠長,因為不肯配合你的‘差錯’,還揚言要去舉報,結果就在那批鋼材被運走後不久,全家三口,死於‘意外’煤氣中毒!”
李偉死死地盯著趙立國的眼睛,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趙立國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什麼胡德民,我不認識。”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不認識?”李偉步步緊逼,“那司機張福,你總該認識吧?就是他,開著那輛‘黑A-10976’,幫你把鋼材運走的,結果呢?運完貨不到三個月,他就死於一場‘意外’車禍!”
“趙立國,你敢說,這些人的死,都跟你沒關係嗎!”
李偉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趙立國的心上。
白薇、胡德民一家、張福……
這些被他埋藏在記憶深處,以為早己隨著時間腐爛的名字,在今天,被血淋淋地重新挖了出來。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他依舊咬著牙,死不鬆口。
“我不知道……這些都是你們的猜測……沒有證據,你們不能憑空汙衊一個國家幹部!”他還在做著最後的抵抗。
陳默首視著趙立國的眼睛,說道:“證據?張福的車禍,發生在1986年2月17日晚11點,在香坊區紅旗大街。根據當年的交通事故責任認定書,是張福駕駛的摩托車,因為夜間未開車燈且超速,正面撞上了由王建國駕駛的解放牌貨車,張福負主責,當場死亡。”
“我們重新分析了現場照片,發現了很多疑點。第一,摩托車的倒地方向與撞擊受力方向完全相反;第二,貨車上的撞擊點,遠低於摩托車的正常高度。結論只有一個,張福的摩托車,在撞上貨車之前,就己經倒在了地上,這不是一起交通事故,而是一場偽造的謀殺。”
“而那個肇事司機王建國,在事發後第三個月,就從肉聯廠離職,拿著一筆來路不明的鉅款,舉家搬遷,隱姓埋名了十二年。”
趙立國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放在桌下的雙手,己經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他知道,對方既然能查到這一步,那一定是找到了王建國。
當年他也想過滅口王建國,可在他做決定下手時,王建國己經消失了。
但他還有最後一絲僥倖,王建國己經躲了十二年,他未必敢站出來指證自己。
“這些……都只是你們的推測。”他還在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