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劉勳正帶著兩名從省廳經偵總隊借調來的專家，在另一間辦公室裡，對趙立國複雜的經濟問題進行深挖。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趙立國在80年代中期，透過倒賣這批特種鋼材，獲取了第一桶金。”劉勳將所有的資料攤在桌上，“我們的任務，就是把這筆錢的來龍去脈，查個水落石出。”
一名經偵專家看著那張調撥單，說道：“在1985年，特種鋼材屬於國家嚴格管控的戰略物資，價格非常高昂，他能一次性倒賣五噸，這背後絕對有一個完整的利益鏈條。”
另一名專家則在分析那輛“黑A-10976”的去向：“車輛被迅速轉賣給廢品收購站，這是一種典型的切斷線索的做法。但那本在車上發現的‘潮汐表’，和車斗底板被鹹水腐蝕的痕跡，都指向了一個地方——港口。”
劉勳說道：“雲連港，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方向。但十二年前，一個港口的貨物吞吐量是巨大的，要去查一筆來源不明的鋼材交易，無異於大海撈針。”
經偵專家沉吟了片刻，說道：“不一定。那個年代的外貿流程，不像現在這麼規範，很多交易都是透過一些有特殊背景的‘貨運代理’或者‘船代公司’來完成的，他們就像是港口的‘地頭蛇’，只要查到當年雲連港有能力做這種‘黑生意’的幾家公司，就一定能找到線索。”
“我們現在需要一份當年雲連港所有具備進出口資質，特別是從事大宗貨物運輸的船代公司名單。”
劉勳點了點頭：“好，我馬上去協調。”
……
審訊室裡，李偉看著趙立國那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樣子，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他站起身，走到審訊室的門口，對外面守著的警員說了一句。
“把人帶進來。”
審訊室的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身材瘦削，兩鬢斑白，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悔恨的中年男人，在兩名法警的押解下，走了進來。
當趙立國看清來人面孔的那一瞬間。
他整個人都陷入了驚恐狀態。
那張臉，他化成灰都認得。
是王建國。
那個被他用兩萬塊錢收買，幫他製造了那場“完美”車禍的人。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像一隻驚弓之鳥，躲在某個窮鄉僻壤，一輩子都不敢再露頭嗎？
十二年了。
他以為這個人，早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連同那個夜晚的秘密，一起被時間徹底掩埋。
可現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趙立國放在桌下的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李偉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冰冷的問道：“趙立國，你還認識他嗎？”
趙立國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王建國，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和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