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裹著那件有些掉色的警用大衣,兩隻手插在袖筒裡,像個老農民似的縮在硬座上。
“這鬼天氣,吐口唾沫都能砸個坑。”
他哈出一口白氣,看著對面的陳默。
陳默正盯著窗外那連綿不斷的白,眼神有些空,他腦子裡還在覆盤安陽市第七中學的那個地下蓄水池。
蘇晚的屍體雖然找到了,而且,兇手很大可能是己經死去的張瑞明,但那個殺死張瑞明全家的人還需要調查。
“頭兒,你說那個人給蘇晚錢,到底圖啥?”王海坐在旁邊,嘴裡嚼著硬邦邦的壓縮餅乾問道。
李偉斜了他一眼:“圖啥?只能是圖她這個人,一個十六歲的姑娘,除了一個在外打工的父親,無親無故的,還能圖她什麼?”
1998年,對蘇晚這種連身份證都還沒的未成年人來說,根本沒辦法開通銀行賬戶。
所以,意味著給她錢的人,一定是給她的現金。
但給現金,就意味著要親自見面給。
只要見過面,就會留下痕跡。
所以陳默、李偉和王海三人正在去黑河市走訪調查的路上。
火車進站的時候,黑河市的天空正飄著零星的雪渣子。
出站口,黑河市局派來接應的是個老刑警,姓馬,大家都叫他老馬。
老馬開著一輛快要散架的京城吉普,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李隊,安陽那邊的事兒我們聽說了,那個叫蘇晚的小姑娘,以前確實在咱們這兒的第三中學唸書。”
老馬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熟練地避開地上的暗冰。
“不過這孩子性格怪,跟誰都不親,咱們先去三中走訪?”
李偉點點頭。
“先去學校,再看她以前住校的地方。”
黑河三中的校舍有些破舊,紅磚牆上刷著過時的標語。
蘇晚以前的班主任是個姓林的男老師,西十多歲,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侷促。
“蘇晚啊……那孩子長得確實好,就是不愛說話。”
林老師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一杯熱水冒著熱氣。
“她家裡條件不好,奶奶去世後,基本上就靠鄰里接濟,我也奇怪,她怎麼突然就有錢去省城那邊轉學了。”
陳默坐在旁邊,翻看著林老師拿出來的班級舊名冊。
“林老師,她走之前,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舉動?或者說,有沒有什麼陌生人來找過她?”
林老師推了推眼鏡,想了半天,說道:“陌生人……倒是沒見過進學校的,不過,我有次放學看見她站在校門口,跟一個男的說話,那男的穿得挺利索,一身灰色的呢子大衣,看著不像咱們這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