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著李強,問道:“你爹的病,很重嗎?”
李強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波動,他看了一眼陳默,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我們在你的住處,找到了他的病歷和藥物,腦部膠質瘤,己經到了晚期,對嗎?”陳默繼續說道。
李強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醫生說,沒幾天了。”
“所以,你賣掉那些書,那些你很珍視的專業書籍,是為了湊錢,讓他能多用幾天藥,多活幾天?”
李強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他抬起頭,緊緊盯著陳默,那雙麻木的眼睛裡,迅速地充滿了血絲,但眼淚,卻始終沒有掉下來。
“他疼……”李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晚上犯病的時候,渾身抽,拿頭撞床,我按都按不住……醫生說,只能用鎮靜劑讓他睡過去,睡過去,就不疼了……”
李偉站在一旁,沉默了。
眼前這個為了父親的醫藥費奔波,甚至不惜變賣一切的兒子,和那個冷血殘忍的綁架犯,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李偉不願意相信,但他更相信證據。
“一個多月前,你在黑陽化工廠附近的五金店,買過東西嗎?”李偉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警察的審視。
聽到此言,李強的眼神里,露出了一絲疑惑和茫然:“五金店?我沒去過。”
“你再好好想想。”李偉提醒道。
李強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想了半天,搖了搖頭:“我這幾個月,幾乎天天都在醫院,下午回去睡幾個小時,晚上又過來,我沒時間去什麼五金店。”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些疊得整整齊齊的收據。
“這是我爸的住院費收據,上面有日期,你們可以去問護士,我每天都在。”
李偉接過那些紙,一張一張的翻看,上面都有醫院的紅色印章。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護士站,叫了一個護士過來。
李偉亮出證件,指著李強問道:“這個人,他是不是每天都在?”
護士點了點頭:“是啊,他爸病得很重,都是他一個人在這兒照顧,吃喝拉撒,端屎端尿的,真是個孝順孩子,我們都看著心疼。”
一個得到了護士公認的孝子。
一個有著完美不在場證明的人。
難道五金店老闆記錯了特徵?還是那個買鎖的瘦高男人,根本就不是李強,也不是李大江,是另外一個特徵相似的男人?
“你父親……李大江,在他還能說話的時候,有沒有跟你提過一個叫何振東的人?”陳默換了一個問題。
李強想了想,說道:“提過,我爸說……何主任是個好人。”
這個回答,讓李偉和陳默都愣住了。
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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