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推論,讓在場的老刑警們都是精神一振。
僅僅透過一張十六年前的模糊照片,就能推斷出兇器的具體型別,這種能力,己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第二,職業。”陳默寫下了第二個詞。
“我同樣在股骨和肱骨的斷面上,發現了另一個細節。所有的切割創口,都精準地位於骨骼的關節連線處,這說明,兇手對人體的骨骼構造,非常熟悉。”
“一個臨時起意的激情殺人犯,在分屍時,往往會因為慌亂和不熟悉,在骨頭上留下大量猶豫、重複的切割痕跡,甚至會因為無法切斷骨頭,而選擇用重物進行暴力砸斷。”
“而這個案子裡的創口,非常乾淨利落,幾乎都是一次成型。”
“這指向了一種可能:兇手是具備專業解剖學知識的人,比如,醫生、法醫、獸醫,或者……一個經驗豐富的屠夫。”
李偉的眼睛亮了,他似乎抓到了什麼。
陳默沒有停,繼續寫下了第三個詞:“舊傷。”
“在卷宗最後,安興市局對屍骨進行了X光拍攝,但因為當時的裝置老舊,影像非常模糊,最終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但是,我注意到,在其中一張胸骨的X光片上,有一個位置的密度,似乎比周圍要高一點點。”
“我推測,那可能是一處陳舊性骨折癒合後留下的骨痂。”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麼‘胸骨有過骨折病史’,將成為我們識別死者身份的一個極其重要的個體特徵。”
工具、職業、舊傷。
三個詞,在陳默的分析下,為這起沉寂了十六年的無頭懸案,勾勒出了一個全新的偵查輪廓。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所有人都被陳默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給鎮住了。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盯著這份卷宗一天,肯定沒閒著。”李偉一拍大腿,興奮地站了起來,“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兵分三路。”陳默說道。
“第一路,也是最重要的一路,讓安興市把所有屍骨物證送來,我和姜雪帶上這起案子的所有屍骨物證,去實驗室,我們要做的有三件事:一,用高倍顯微鏡重新對骨骼創口進行分析,徹底明確兇器的具體特徵;二,對所有骨骼進行重新X光拍攝和檢查,尋找並確認一切可供身份識別的個體特徵;三,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提取DNA。”
“十六年前的屍骨,還能提取出DNA?”王海不敢相信地問道。
陳默篤定地點了點頭:“只要物證儲存得當,理論上是可行的。有了死者的DNA圖譜,我們雖然沒法首接鎖定死者身份,但它將成為我們後續比對工作的‘金標準’。”
陳默看向劉勳和王海,說道:“第二路,麻煩劉哥和王海,你們現在就出發,去安興市,找到當年負責這起案件的所有辦案人員,不管是退休了還是調走了,一個一個地找,一個一個地聊,十六年的時間,或許有人會回憶起一些當年被忽略的細節。”
“第三路,”陳默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李偉和高楓身上,“李隊,高楓,你們需要重新梳理安興市及其周邊所有地區,在1982年前後三年的失蹤人口報案記錄,篩選條件,就是我們剛剛推斷出的那幾點:男性,三十到西十歲,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最重要的是,有過胸部受傷的病史。”
“這個排查範圍,會比當年安興市局的排查,更精準,也更有效。”
李偉聽完陳默的部署,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拍板:“好!就這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