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的目光在白板上那張由箭頭和名字構成的複雜關係圖上掃過,最終,落在了死者“趙恆立”三個字的下面。
“我覺得問題還是出在死者自己身上……”李偉說道。
陳默點了點頭:“任何一樁謀殺案,只要不是隨機殺人,動機都離不開‘情、仇、財’這三個字,我們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付國平和趙恆立之間存在金錢糾紛或者深仇大恨,那麼剩下的,就只有‘情’。”
“情?你是說……他們之間有情殺的可能?”王海的眼睛一亮。
這個方向,是所有人之前都沒有深入思考過的。
畢竟,付國平和趙恆立,兩個看上去八竿子打不著的男人,很難讓人把他們和“情殺”聯絡在一起。
“我們忽略了一個關鍵人物,趙恆立的妻子。”陳默的目光,轉向了資料裡關於趙恆立家庭關係的那一頁。
李偉點頭,說道:“沒錯!我們之前的所有調查,都圍繞著這幾個男人打轉,卻忘了,能讓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動殺機的最常見原因,往往就是一個女人。”
他想起了在付國平家那次短暫的交鋒。
那個文質彬彬的老師,提到自己那位“遠房表嫂”時,眼神和語氣似乎都和其他時候沒什麼兩樣,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份平靜之下,或許恰恰掩蓋著最洶湧的波濤。
“付國平是趙恆立妻子的遠房親戚,當年趙恆立的妻子生病住院,正是付國平幫忙聯絡的楊立遠,一個有文化的老師,一個普通的家庭婦女,在那種特定的環境下,會不會發生點什麼?”劉勳慢條斯理地分析道,他的話雖然是疑問句,但指向性己經非常明確。
在八十年代,一個在衛校當老師的知識分子,對於一個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家庭婦女來說,其吸引力是巨大的。
高楓也開口了:“如果……我是說如果,付國平和趙恆立的妻子有染,後來被趙恆立發現了,那付國平殺人的動機,就完全成立了。”
“在那個年代,作風問題是足以毀掉一個人前途的大事,尤其是對付國平這種在學校裡工作的老師來說,一旦事情暴露,他不僅會丟掉工作,更會身敗名裂。”
這個推論,讓之前所有看似合理的邏輯,都有了一個最堅實的落腳點。
“查!立刻去查!”李偉猛地站了起來。
任務下達,但新的問題又擺在了面前。
十六年的時間,足以讓一切物是人非。
根據之前的檔案,趙恆立的妻子在他“失蹤”幾年後,就帶著兒子改嫁了,戶籍也遷出了原來的地址。
想要在偌大的安興市,找到一個十幾年前就改了名換了姓的女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劉勳,王海!”李偉把任務交給了兩人。
“你們立刻去戶籍管理部門,把當年與趙恆立妻子遷出記錄相關的所有檔案都調出來,然後順著線索,一級一級地往下查,就算是把整個安興市翻個底朝天,也必須把她給我找出來!”
“是!”
劉勳和王海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領命而去。
……
接下來的兩天,對專案組來說,是漫長而焦灼的等待。
劉勳和王海一頭扎進了市局堆滿了檔案的庫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