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陳默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筆。
他抬起頭,看著付國平開口說道:“1982年5月,安興市紅星一號儲備糧庫職工趙恆立,在家中被人殺害。”
他的第一句話,就讓付國平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陳默沒有理會他的反應,繼續說道:“兇手在殺人後,為了掩蓋死者身份,對屍體進行了肢解。”
“分屍地點,就在趙恆立家的衛生間裡。”
“兇手的手法很專業,所有的切割,都精準地位於人體的關節連線處,這說明,他對人體的解剖學結構非常熟悉。比如,一個具備專業知識的解剖學老師。”
“分屍的工具,是一把齒距在2毫米以下的手搖骨鋸,這種工具,在當時的安興市,只有少數大型醫院的外科手術室裡才會有。”
付國平的頭,埋得更低了,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分屍後,兇手對衛生間進行了仔細的清洗,他以為自己抹去了一切痕跡,但他不知道,血液,特別是大量的動脈血,會滲透進瓷磚的縫隙和水泥的毛孔裡,即便是過了十六年,即便是被反覆沖刷,這些痕跡,也永遠不會消失。”
陳默說著,將一張照片,推到了付國平的面前。
照片上,是在黑暗中,衛生間地面和牆角那片如同鬼火般的幽藍光暈。
“這是我們在趙恆立家衛生間,用魯米諾試劑噴灑後,拍攝到的照片。你知道魯米諾是什麼嗎?它是一種化學試劑,能和血紅蛋白中的鐵發生反應,即便血跡只剩下億萬分之一的濃度,它也能讓那些被掩蓋的罪惡,重新發光。”
當看到那張照片的瞬間,付國平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抬起頭,那張原本毫無血色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科學,以一種無可辯駁的方式,擊碎了他頑抗了十六年的最後一點僥倖。
他捂著臉,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最終,發出了一聲淒厲而絕望的哀嚎。
壓抑了十六年的罪惡,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
接下來的交代,就變得順理成章。
付國平的供述,與專案組之前的查到的幾乎完全吻合。
從他與李桂芬的婚外情,到被趙恆立撞破,再到他因為害怕身敗名裂而動了殺心。
“那天……趙恆立說要去我們學校和她單位舉報我們,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去,絕對不能讓他毀了我的一切。”付國平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悔恨。
“他老婆回孃家了,我知道他一個人在家,我就找了過去,我本來想求他,可他什麼都不聽,我們……我們就打了起來……”
“我失手,用桌上的菸灰缸砸了他的頭,他倒下後,就沒氣了。”
“我當時嚇壞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只想把這件事掩蓋過去,我突然就想到了,只要沒人知道死的是誰,那我就安全了。”
“於是,我找到了楊立遠。”
“我早就知道他兒子監守自盜的事,我拿著這個把柄去威脅他,讓他給我一套外科手術的工具,他不敢不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