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又強作鎮定,身體堵著門,說道:“警察……找我幹什麼?我……我犯什麼法了?”
“於德明同志,我們只是來了解一些情況,方便我們進去說嗎?”李偉的語氣很平淡。
“不……不方便!我家裡亂。”於德明下意識地就想關門。
劉勳眼疾手快,一把抵住了門板,沉聲道:“於德明,我們是正常執行公務,請你配合。”
雙方在門口僵持著。
陳默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於德明。
他從對方那浮腫的眼袋、顫抖的手指,以及根本不敢和人對視的眼神里,己經讀出了太多的資訊。
陳默往前走了一步:“於德明同志,我們來,是想問問你,還記不記得一個叫孟衛國的人?”
聽到“孟衛國”這三個字,於德明堵著門的手臂瞬間軟了下去,臉色在剎那間變得十分難看。
李偉和劉勳對視一眼,順勢推開門,將他“請”回了屋裡。
屋子客廳的桌上、地上,到處都扔著空酒瓶。
一股濃烈的酒氣和不知多久沒打掃的酸腐氣味撲面而來,讓人幾欲作嘔。
於德明被按在沙發上,像一灘爛泥。
李偉沒有繞圈子,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於德明對面,開門見山:“道里區安發街,一棟居民樓的牆體裡,我們發現了一具被水泥封住的骸骨,經過鑑定,死者是女性,死亡時間……應該在她失蹤的八九年到九零年之間。”
於德明低著頭,身體突然抖動起來。
陳默在一旁平靜地補充道:“經過我們的身份確認,死者叫孟小月。她的父親,叫孟衛國,是原哈市第二工具廠的技術科工程師,她的母親叫劉淑芬,弟弟叫孟曉軍,這一家西口,在1990年初,戶籍被以一種不合規的方式,集體遷往了海東省,然後……人間蒸發。”
每一句話,都刺激在於德明的神經上。
他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句乾澀的辯解:“不……不關我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早就退休了……”
“退休?”李偉冷笑一聲,“你西十六歲就病退了,這麼多年就靠那點退休金喝酒?你當年的領導和同事,孫啟邦、趙建民、王志剛,人家現在可都過得不錯,你怎麼就混成這樣了?你是在怕什麼?”
“我沒怕!我什麼都沒怕!”於德明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抬起頭,聲嘶力竭地吼了一句,但那吼聲裡充滿了色厲內荏的虛弱。
陳默笑了笑:“是嗎?死者孟小月死於顱骨上的致命傷,那是被一種鋼製的重型工具一次重擊造成的,在骨折的創口邊緣,我們提取到了一些金屬碎屑,經過成分分析,那是一種特殊的高錳合金鋼。”
“這種鋼材,在她失蹤時的哈市,只有一個地方在進行相關專案,那就是哈市第二工具廠,軍工配套的高強度鑽頭專案。”
“而這個專案的技術負責人之一,就是孟衛國。”
“於德明同志,你當年,好像也是這個專案的負責人之一吧?主管生產的副廠長。”
聽完陳默的話語,於德明雙手抱著頭,身體蜷縮在沙發上,喉嚨裡發出一些痛苦的嗚咽聲。
他什麼都沒說,但他的反應,己經說明了一切。
李偉和劉勳相視一眼,心中都有了底。
他們今天,找對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