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話語,讓護工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她仔細想了想:“好像,就……就一個人,偶爾會來。”
“誰?叫什麼名字?”李偉立刻上前一步。
護工被他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我……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他從來沒說過,我也不敢問。”
“那他長什麼樣?多大年紀?你跟我們詳細說說。”劉勳在一旁開口,他的語氣比李偉溫和許多,試圖安撫護工的情緒。
護工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回憶著:“他……大概三十多歲,個子挺高的,人很瘦,但是看起來很有力氣。皮膚有點黑,不怎麼愛說話,每次來都是晚上,天都黑透了才來。”
這個描述,與專案組目前掌握的張濤的體貌特徵,十分吻合。
“他每次來都幹什麼?”陳默繼續問。
“也不幹什麼,就是搬個凳子,在床邊坐著。一坐就是一兩個小時,一句話也不說,就是看著李師傅。有時候,他會……會幫李師傅擦擦手,或者就是那麼靜靜地看著。”
護工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不解和同情:“他看李師傅的眼神,很複雜,說不上來是啥感覺,有時候覺得是愧疚,有時候又覺得……像是恨。”
“恨?”這個字眼,讓李偉的眉頭瞬間擰緊。
如果張濤對李繼東的癱瘓心懷愧疚,那還說得通。可恨,又是從何而來?
“我也說不好,就是一種感覺。”護工搖了搖頭,“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李師傅的住院費,這兩年多,一首都是他交的。每次交完錢就把單子放在床頭櫃上,也不說話,坐一會兒就走了。就像前幾天,他還剛來交過一次。”護工指了指床頭櫃上那張還很新的繳費單。
“他最後一次來是什麼時候?”李偉問。
“大概是……五六天前的一個晚上吧。”護工回憶道。
五六天前,那是在王威一家遇害之後。
他去看望了李繼東,交了住院費,然後就徹底消失了。
李偉給劉勳遞了個眼色,劉勳會意,帶著護工走出了病房,去外面做一份詳細的筆錄。
病房裡,再次陷入了沉寂。
只剩下專案組的幾人和床上的李繼東。
李偉走到病床前,俯下身,看著李繼東那雙空洞的眼睛:“李繼東,我知道你能聽見。我們是警察,正在調查一起滅門案,死者是王威,你以前的同事,你應該認識他。”
聽到“王威”這個名字,李繼東的眼皮,顫動了一下。
李偉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王威死了,全家都死了。我們現在懷疑,殺他全家的人,是張濤。”李偉繼續說道。
“可……張濤現在也失蹤了。他跟王威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仇恨?跟兩年多前的那次事故,是不是有關係?”
“李繼東,當年那次事故,到底是不是意外?”
當問到最後一句時,李繼東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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