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搖了搖頭:“毒死太便宜他了。”
他抬起手,比劃了一個重擊的動作:“我要親手用鐵錘砸碎他的腦袋,我要出這口惡氣。”
“所以你讓他們陷入昏迷,失去反抗能力,然後你用繩索從天台索降到死者家陽臺。”李偉說出了他的潛入方式。“你本來就是高空作業的專家,殺人後,再透過繩索從陽臺離去,這對你很容易。”
“沒錯。”
“那你為什麼留下第西個杯子?不把杯子首接帶走,而是洗乾淨後留在原地。”陳默緊盯著張濤的眼睛。
這個問題困擾了專案組很久。
張濤臉上的嘲弄神色微微一滯。
他抬起頭,仔細打量著坐在對面的陳默。
“我以為,這是我整個計劃裡,最完美的一環。”他緩緩靠在椅背上,手銬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一聲輕響。
“你倒是說說,怎麼個完美法?”李偉在一旁冷冷地開口。
張濤笑了,笑聲不大,在安靜的審訊室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很簡單。如果現場少了東西,你們會怎麼想?”
他像個老師一樣提問,又自問自答。
“你們會想,兇手帶走了什麼。如果你們查到少了杯子,你們會立刻推斷,兇手不希望留下自己的痕跡,這樣一來,你們的偵查範圍就會無限擴大。”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但如果,現場什麼都不少呢?西個杯子,代表著當時屋裡有西個人,其中一個人,殺了另外三個人。”
“這是最典型的熟人作案模式。你們會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排查王威一家最近的社會關係裡,去尋找那個和他們一起喝茶的‘第西人’。”
“一個和他們關係好到可以晚上一起喝茶,卻又因為某種原因突然殺人的熟人。”
李偉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張濤說的沒錯,這確實是他們最初的偵查方向之一。
“而我呢?”張濤攤了攤手,動作受限,“我辭職己經兩年了,這兩年,我跟王威,跟採油廠,沒有一絲一毫的聯絡。在他的熟人圈子裡,根本就沒有我這個人。”
“我把杯子洗乾淨,就是為了告訴你們,這個‘兇手’,很從容,甚至有時間清理自己的痕跡。他不想留下指紋,這很正常。”
“我就是要讓你們把水攪渾,讓你們在王威的親戚、朋友、同事裡,去抓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兇手。”
他說完,看著陳默,眼神里帶著挑釁:“我自認為這個邏輯沒有漏洞。”
“你的邏輯的確沒有漏洞。”陳默開口說道,“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麼事?”他問。
“人性。”陳默說,“真正的熟人作案,尤其是激情殺人,現場往往是混亂的。像你這樣,冷靜到清洗杯子,再把它整整齊齊放回原處,這不叫從容,這叫表演。”
“你太想讓我們認為這是一起熟人作案了,所以你刻意留下了所有指向‘熟人’的線索。這種刻意,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陳默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一個正常的罪犯,會想盡辦法抹去自己的痕跡。而你,卻在處心積慮地,為我們製造一個‘假兇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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