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那點自得,也變成了徹徹底底的灰敗。
他策劃了兩年的復仇,自以為天衣無縫,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張濤問:“如果我不洗那個杯子,首接帶走呢?”
陳默看著他:“那你會被更快抓到。”
“現在,還剩最後一個問題。”陳默身子前傾,“為什麼要給想殺自己的搭檔交住院費?”
張濤沉默片刻後,說:“那天風很大,我掛安全繩的時候,發現主鎖卡扣被人動了手腳,當時我就懷疑是李繼東做的。”
“我拿著扳手質問他。”
“他心虛了,他撲過來搶我的扳手。”
“我們在腳手架上推搡,腳底的水泥預製板本來就鬆動。”
張濤頓了頓,盯著桌面:“預製板翻了,我們倆同時滑了下去。我反應快,抓住了旁邊的鋼架,他抓空了。”
“結果他拽住了我的腿,懸在半空。那是個斜角,如果他一首拽住我,絕對撐不住兩個成年男人的重量,我們會一起掉下去摔爛。”
“但……但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後,他竟然鬆開了手。”張濤慘笑。
“他鬆手了……”張濤雙手抱住頭,“他就那麼掉下去了,人砸在底下的鑄鐵管上,脊椎骨當場折斷。”
“他為了錢要殺我,可最後關頭,他卻把活的機會給了我。”
“我恨他出賣搭檔,我恨他想殺我,可我又欠他半條命。”
“他老婆卷錢跑了,兒子在外當兵,他吃喝拉撒都在一張床上,他活的連條野狗都不如。”
“我交住院費,是因為我不准他死,我要他在痛苦裡熬著,但這也是我還他的命債。”
張濤放下手,手背抹了一把臉:“他變成廢人,全是因為王威。王威躲在後面當他的副主任,一家人吃香喝辣。”
“我殺他們一家,是報復王威,也是用王威一家的血祭奠李繼東的後半生。”
李偉站起身,把審訊筆錄推到張濤面前:“簽字吧。”
張濤拿起筆,手腕發抖。
他歪歪扭扭的簽下名字。
隨後,審訊室的門被推開,馮力走了進來,他看著桌上的筆錄,又看了看椅子上那個失魂落魄的男人,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這口氣裡,有案子告破的輕鬆,也有對人性複雜的感慨。
“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們吧。”馮力對李偉說。
李偉點了點頭,將筆錄遞給他:“辛苦了。”
後續的起訴流程,物證歸檔,都需要大慶市局來完成。
專案組的任務,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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