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邊，窗臺同樣一塵不染。
“沒有綠植，沒有擺件，甚至沒有灰塵。你們不覺得，這裡更像是一個剛剛裝修好，還沒有人入住的樣板間嗎？”
宋建軍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陳默的這番話，讓他心裡那種不協調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們之前也覺得奇怪，但就像之前告訴陳默的，他們把這一切都歸結為了死者異於常人的潔癖。
現在被陳默點破，他再次意識到，這種“乾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疑點。
“你的意思是……”宋建軍開口。
“兇手來過這裡。對這裡進行了一次以清除所有痕跡為目的的打掃。”陳默的語氣十分肯定。
“宋隊，我想用魯米諾試劑對這裡再進行一次檢測。”他繼續說道。
魯米諾。
宋建軍在腦子裡搜尋了一下這個詞。
他隱約好像在某些培訓材料上看到過，這是一種可以和血液中鐵元素髮生反應，產生熒光的化學試劑。但林川市局，乃至整個北原省的刑偵單位，都很少在實戰中使用。
一來是這東西在1998年的國內還算是個稀罕玩意，基層單位很少配備。二來是它使用的條件比較苛刻，必須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下進行，而且容易受到其他物質的干擾，產生假陽性。
所以，大多數法醫和技術員，還是更習慣使用傳統的多波段光源。
“我們這……好像沒有配備這個。”宋建軍有些尷尬地說。
“我有。”
陳默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了一個小小的棕色玻璃瓶。
瓶子裡，是白色的粉末。
“這是我從省廳實驗室帶出來的，平時一首都隨身攜帶著。”陳默解釋了一句，“還需要一些蒸餾水，一個噴壺，另外，把窗簾拉上，把屋裡的燈關掉，把所有能透光的縫都密封住，我需要一個完全黑暗的環境。”
宋建軍看著陳默的眼神，沒有絲毫猶豫。
他立刻回頭，對自己帶來的一個年輕刑警說道：“小張，馬上去辦！”
十分鐘後。
房間裡所有的窗戶都被拉上了厚厚的窗簾，門縫也被用布條塞得嚴嚴實實。
整間公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宋建軍和另外兩名刑警站在客廳的角落，連呼吸都下意識的放輕了。
他們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
黑暗中，只聽見“呲……”的一聲輕響。
那是噴壺被按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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