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上雙層橡膠手套和口罩,走到解剖臺前,掀開了白布。
哪怕己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殘缺的屍體呈現在眼前時,空氣還是不由得一滯。
屍塊因為在水中浸泡過一段時間,己經出現了“巨人觀”的早期現象,皮膚腫脹,呈灰綠色,散發著腐敗的氣味。
“開始吧。”陳默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他沒有先去看來之觸目驚心的創口,而是從那條相對完整的左臂開始。
“死者左手小臂內側的蝴蝶紋身,是確認身份的關鍵。”老趙在一旁小聲提醒。
陳默點了點頭,他的目光順著手臂向上。
在死者左臂的三角肌位置,他停了下來。
他用手指在那片腫脹的皮膚上輕輕按壓。
“這裡,你們之前有什麼發現嗎?”他問。
老趙湊過來看了看,搖了搖頭:“沒有明顯的外傷,只有一些屍斑。”
“不對。”陳默的手指沒有移開,“皮下有淤血,顏色很深。因為屍體腐敗腫脹,和屍斑混在了一起,所以不明顯。”
他拿起解剖刀,在那片區域,輕輕劃開一個十字切口。
隨著皮膚和脂肪層被剝離,下面組織的景象讓老趙倒吸一口涼氣。
在那片區域的深層肌肉組織中,有己經發黑的大片陳舊性出血。
“這是……抓握傷!”老趙失聲說道。
陳默點頭:“是的。非常用力的抓握,才能在深層肌肉組織里,留下這麼大面積的出血。這說明,在兇手行兇的初期,和受害者之間,有過近距離的肢體控制。”
“可……可沒有發現任何搏鬥痕跡啊。”
“也許,是在受害者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瞬間制住的。”陳默放下解剖刀,將目光轉向了那些猙獰的分屍創口。
“你們的結論是,分屍的器具為斧頭或砍刀,對嗎?”
“對,骨骼上的砍劈痕跡非常明顯。”老趙回答。
陳默拿起一塊被分屍的大腿,將它固定在托盤上,然後拿起一個放大鏡,湊到大腿股骨的斷面上。
斷面上,骨骼的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破碎狀,上面佈滿了細密的“啃噬”痕跡。
“老趙,你看這裡。”陳默指著斷面上的幾處痕跡。
“這些是什麼?”
“這是‘遲疑傷’,或者說,是試探性的劈砍,但又不太一樣……”陳默的眉頭微微皺起,“兇手在砍這根骨頭的時候,連續幾下的落點,幾乎都在同一個位置,而且力量由輕到重。”
“我再看看其他的創口。”
陳默將所有的屍塊創口都仔細檢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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